一段給母親的錄音》何不討論死亡,音樂人邱比讀《最後安慰》

2022年春,育有二女的烏克蘭美妝師,在騎乘自行車返家途中,遭炮火波及身亡。一張在灰燼中鮮紅色指甲的照片,留下這位母親多彩的身影,敲動了全世界的心靈。在這個感謝的節日,Openbook閱讀誌企畫了專題:「一段給母親的錄音」,邀請詩人、作家,為心中的母親朗讀。若您喜歡本專題,歡迎循著書中的線索,認識世界上不同的母親。

來自音樂人邱比的錄音:

《最後安慰》第86頁,〈貝蒂的堅持〉

貝蒂望著爸爸的棺木感到很難過,並不是因為生死無常,而是因為她所處的年代,科學技術落後得跟什麼一樣。她心裡非常清楚,未來人們可以從屍體上取得某些元素去再造一個完全相同的人出來。雖然她不知道具體細節,也無法想像怎麼辦到的,但她確信火葬會把一個人破壞殆盡。這麼一來,她就算將來變得再富有,也沒辦法提煉出爸爸來了。

但真正讓她難過的是:稍早她試探了媽媽的想法,媽媽也選擇火葬,並覺得那是比土葬更好的辦法。貝蒂感到很絕望,因為身為一家人,她必須去尊重他們有選擇壽終方式的自由。

只要一想到自己即將邁入孤單一人的未來她就覺得很不安。

貝蒂已經盤算好了,在她將死的時候會留下暗示告知自己的兒女她的遺體會埋在哪裡,在過世之前,到那個地方給自己挖一塊大洞,然後靜靜吃完一罐安眠藥在那等死。

貝蒂曉得自己可能等不到「再生科技公司」完成研究,並且普及於世的那一天,但她的孩子一定可以。貝蒂告訴她最要好的同事這個想法,但他不能懂,他問:「那妳活過來要幹嘛?」又說:「在人世間,死是一種權利。」貝蒂覺得他太不進取了,貝蒂心想:那種人穿著嬉皮服裝、嘴裡呼麻,生命反正對他來說也從來不是嚴肅而沉重的吧。貝蒂也告訴一些玩身心靈運動的朋友們這個想法,他們說:「如果愛,妳得要學習放手。」貝蒂覺得他們簡直是在逃避未來、推卸責任。

沒有人能跟貝蒂用理性好好的溝通後事。

  ➤邱比選擇這段文字的原因……

媽媽此刻正準備去內關中心進行她的第數次二十日課,疫情期間她返家照護她自己的母親,這段期間,她看了數部Isha基金會的創始人薩古魯的影片,有天打了這樣的訊息給我:「他背後一定有高明的經紀包裝團隊,充分利用了現代科技,對美與魅力兩大介質的掌握能力超凡絕俗,總之看他很多影片、聽他說許多話的同時,媽媽常想念你,莫名錯覺他身上充滿你的影子。」


音樂人邱比

我朗讀這段文字給母親,是為了祝福她的修行之路,同時叮嚀彼此、重現彼此的卓越。

是時候將「死亡」帶進我們的話題裡了。在《最後安慰》一書中〈貝蒂的堅持〉的主角貝蒂,她天真的想法底色竟帶有濃厚的靈性實用主義色彩,我認為她跟媽媽很像,不是嗎?

以現代人的生活水平,其實人類應該可以活到快兩百歲,也就是說,父母已經過完他們有限壽命的四分之一,更是說,他們自己應該來到一個蛻變的階段。

程連蘇,一位來自美國的魔術師William Robinson,他剃頭、留辮子、刮毛、染黃皮膚,甚至替自己創造了完整的角色背景故事——媽媽是廣東人,爸爸是蘇格蘭人,13歲父母皆亡,然後被一名叫做「阿義」的中國魔術師收留並訓練⋯⋯

William Robinson為了賺錢,他不再說英語,只是偶爾發出像是中文的語助詞,或是乾脆沉默。由於善於表演「槍打活人」魔術,William Robinson下一次說自己的母語竟是子彈穿過他胸膛的那一刻,他說:Oh my God. Something happened. Lower the curtain!

看吧!把死亡帶入我們的話題中,一切都將會更為細緻。


邱比(CHOVBE),前衛音樂人,目前簽約於滾石唱片公司,近年於海內外世界巡迴演唱達50場,時有獲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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