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在傳統信仰中打破性別框架:評漫畫《百花百色》
※本文涉及《百花百色》故事情節,請自行斟酌閱讀
望向花海,一色翻湧奢豔,愛花人卻知道,每朵花都不同,有的單瓣,有的重瓣。花叢偶爾也會冒出一朵變異的奇葩,色澤形態紛繁至足夠植物學家研究一生。花同人,人同花,既有共同之處,又是獨一無二的。
漫畫家D.S.的CCC創作集《百花百色》,便是講一個性少數族群的青少年成長故事。主角宇帆幼時因性別氣質不同於周遭女孩,深感不安,家人也施加龐大壓力,直到上大學,才發現與她一樣獨特的性少數便隱藏在身邊。這樣的LGBT題材近年並不罕見,本書特出之處在於將擅自被父母決定性別的雙性人情節,與台灣臨水夫人信仰的「栽花換斗」儀式結合,迸出另類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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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水夫人陳靖姑是護祐女性產育的神明,女子若要向臨水夫人求子,須在廟中進行「栽花換斗」儀式。整個儀式以花為子嗣的隱喻,女子必須踏過百花橋(宮廟以板凳象徵橋身),橋上花苞代表這位女性今生應有的兒女數目,倘若橋上無花,表示女子命中無子,法師會為她施行栽花叢儀式,改善生育能力。另外,由於白色花苞代表男孩,紅色花苞代表女孩,臨水夫人廟還為孕婦提供變更胎兒性別服務,若想得男,可帶紅花去換宮廟白花,回家供奉,稱為「換花叢」。
踏過繁花雜錦的橋,就能知曉往後會生幾個粉嫩嬰兒,對求子心切的女性,是何等優美的意象,這儀式想必安慰過許多婦女,但「換花叢」絢麗意象卻也流露一絲陰鬱。白花紅花同是花,胎兒無論男女都已在子宮棲居。如若換花後誕下女嬰,親族不會指責神明不靈驗,反倒多將矛頭指向母親;若是如願得男,母親固然卸除了傳宗接代重擔,出讓女兒魂魄卻可能讓母親萌生遺棄的罪疚。
說穿了,無論換不換花,延續夫家世系和誕育後代的責任始終壓在女性肩上,男性卻可以用納妾等方式另覓子宮解套。
《百花百色》對性別氣質的討論,就由母親的罪憾出發。宇帆雖是女生,自小就愛穿男裝,不喜歡在衣著舉止受到女孩刻板印象束縛,常遭母親斥責。後來她才得知,當年父母換花時祈求神明賜予男胎,結果嬰兒出生竟具備兩性性徵,因男性生殖器官有所缺損,父母決定將宇帆當作女孩撫養,但母親由於飽受宇帆奶奶嘲諷,誓將孩子栽培為溫順可愛的女兒。每當宇帆表現出陽剛特質,不符合好女孩的理想範式,就觸及母親痛處,使母親異常焦慮暴躁,對宇帆冷漠以待,獨自沉迷於修剪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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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長久以來等待嬰兒性別開獎的焦灼母親們,宇帆母親面臨的是雙重困境,她不只沒生下期盼的男胎,當成女兒養大的孩子也不像女生,長輩的閒言碎語如暴雨梨花針,句句扎在心頭。於是母親不自覺依隨奶奶步履,成為父權體系代理人,將裙子胸罩套在宇帆身上,膠固她的身體形象。
仔細想來有些可怖,一代代女性升格為長輩後,便不停替父權編織一張密網,將下一代女性織進經緯,動彈不得。父親在這體系裡也受身處位置侷限,但父權體系如上述所言,總能為男性找到解套的方法,像書中父親便藉由投身工作,逃避面對婆媳與母女間的衝突。宇帆在家庭緊繃氣氛中,感覺自己既非白花,也非紅花,更像非人的怪物。她套在恐龍布偶裝裡,幽幽說出心聲:「連自己的位置都不曉得的人,又怎會知道追求自由的方向呢?」道盡了性少數族群被排拒在體制外的迷惘。
幸運的是,離家上大學後,宇帆把握得來不易的自由,尋找同為性少數的夥伴,汲取力量,沒想到對她最重要的人物就是表姐小伶。小伶原本從小到大在親戚眼中都是乖乖女,驟然向宇帆母女出櫃,坦承自己是女同志,大大出人意表。這個轉折有些取巧。母親在驚訝之餘很快接受小伶性向,除了小伶打親情牌爭取認同,主要還是因為宇帆奶奶已經過世。擺脫了老一輩長久籠罩家庭的陰影,母親的心理空間寬敞明亮許多,有了情感流通的通風口。
一開始作者曾提點過,小伶習慣向宮廟神明傾訴心聲,而在大法官釋憲通過同婚合法後,小伶與女友也選擇在廟口擺設婚宴,款待親朋。在這場婚宴上,宇帆母親看見倔強而男孩子氣的宇帆、擁抱傳統信仰同時貫徹同性之愛的小伶,雖與異性戀親友有所不同,卻也有共通之處,如花有百色,但對愛花人而言,沒有一朵花是不美的。母親對性別框架的概念逐漸鬆動,開始正視孩子的真實樣貌。
世上獨一無二的花,不是換來的,而是種出來的。原先有點單薄的故事,加入換花儀式而增添了厚度,顯示出傳統之於性別意識的雙重面向。宇帆奶奶執著於傳統裡保守權威的元素,認為如果換花儀式無法帶來男嗣,家庭沒有繼承人,便有崩解的危險。表姐小伶重視的卻是傳統感性交流的成分,藉此達成世代的和解。母親對待傳統的態度,從認同奶奶轉移至小伶,由粗暴修剪宇帆溢出常模的性情氣質,轉變為嘗試同理孩子,母女終於真正溝通內心想法。花的意義,也從換花暗示的男女二元分化,一度轉為母親挫折與愛的投射對象,最終盛開,成為母女心結鬆解的象徵,綻放晴好春日。
儘管漫畫裡奶奶過世的橋段,暗示和上一輩還有辦法討論性別意識,和上上一輩卻絕無可能,但拉遠視野來看,家庭裡不同世代女性與父權的糾葛,一直在性少數議題下暗潮洶湧,作者只用尊重個體的多元與獨特性帶過,未能這條線索處理得更細緻,留下些許遺憾。然而《百花百色》在政治正確的情節外,疊加上性少數敘事少見的民俗元素,並融入大法官釋憲和婚姻平權公投的時事,與大眾溫柔對話又不失堅定,渲染出多彩新意。
花朵各有喜愛的土質與氣候,卻同在天空下生長;人無論長成什麼樣的形狀,也是在同一天空下,盡力呼吸。●
![]() 百花百色 |
作者簡介:D.S. |
3月繪本大師》以兒童為師:日本知識圖畫書先驅加古里子(Satoshi Kako)的創作之道
日本的出版和印刷業,在二戰期間受到嚴重的打擊。戰敗後,人們更加領悟到:真正要從廢墟中重建和復興,唯有從下一代的民主教育紮根做起。無論是成人還是兒童都迫切期待出版新的圖書,來打開探向世界的視野。
被稱為「日本兒童圖畫書之父」的松居直,是戰後引領圖畫書新風潮的重要推手。他不僅翻譯出版了許多國際經典的作品,更發掘出無數優秀的藝術家,為孩子們創作新時代、新形式的繪本。和松居直同年出生的加古里子(Satoshi Kako),原本是一名工程師,卻在松居直的慧眼識才下,走向了一條全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加古里子的手繪稿(莊世瑩翻拍)
1926年3月31日出生於福井縣越前市的加古里子,本名中島哲(なかじま さとし/Nakajima Satoshi)。他的出生地是一處被自然環抱的小鎮,5歲的加古必須獨自走兩公里的路程去上幼兒園,但他的心裡一點也不害怕,因為溫和寬厚的大人們總是一路關照他。這個充滿了自然力量和人情友善的環境,成為這個小小孩長大後所有創作的源頭。
7歲時加古隨家人搬遷到東京板橋區,小學老師課後特別指導他畫畫。然而當時被激發的繪畫興趣,很快被認為「畫畫無用」的父親阻止。15歲上初中二年級,在當時的日本已經算是成年人了,加古心裡為自己的未來感到徬徨:這輩子要怎麼活下去呢?因為家境不好,似乎沒有向上發展的機會。
當時的社會瀰漫著軍國主義思想,參軍似乎是唯一的出路。加古從小喜歡飛機,對飛行員抱著不切實際的浪漫想像,幸好視力檢查不合格,斷了他從軍的念頭,而那些穿上軍裝赴戰場的童年友伴,則一去不歸。身為倖存者,戰爭的殘酷帶給加古極大的衝擊,對於年少時因為無知而差點做了錯誤的抉擇,加古終生感到遺憾。
1945年,加古剛進入東京帝國大學工學部就讀化學科不久,空襲引發的大火燒毀了板橋的住家,全家人到三重縣鄉下避難,並在那兒迎接了終戰。等到9月復學,面對滿目瘡痍的家國,加古感到痛心和憤怒。當時他覺得所有年紀比他大的大人,都是不值得信任的,他能相信的只有比他年紀小的孩子,希望他們能擁有一種不撒謊的生活方式,可以獨立思考、獨立行動、發現自我,為將來做出正確的抉擇。懷抱著這樣的心情,讓他日後投身致力於為孩子創造幸福的工作。
在混亂的校園中,有的大學生進行激烈的政治活動,意志軟弱的學生則成天跳社交舞。這二者加古都不喜歡,他加入了演劇研究會,負責舞台裝置的工作,也嘗試寫童話劇的腳本。因為參與戲劇,他了解了戲劇創作起承轉合的手法,體會到一齣戲不管是台前或台後,所有的力量必須協力統合,才能做出一齣好劇。這個經驗對他未來的繪本創作極具啟發性。
左起:高中時的加古里子,及其繪製的雜誌封面與劇本封面(取自官網)
大學畢業後,加古進入位於川崎工業區的「昭和電工」會社工作。他加入偶劇團及社會服務團隊「子供會」,每到週末就拿著自製的「紙芝居」,為當地弱勢貧困的孩子講故事。雖然他不是教育專家,但為了能吸引小朋友,他拼命學習、觀察孩子的遊戲和活動,收集孩子們各式的塗鴉,希望能深入了解兒童的心情和想法。
1953年,加古里子為小朋友講紙芝居故事(莊世瑩翻拍)
二戰後各項物資缺乏,買不到像樣的紙張和顏料,加古全心全意地做了一本手工書,覺得孩子應該會喜歡。沒想到讀著、讀著,孩子們全跑光了!原來他們跑去抓小螃蟹和小蜻蜓。於是加古下定決心,以後做的書一定要比小蜻蜓和小螃蟹還好玩,這樣才能吸引孩子。
作者自己覺得好,跟孩子是否喜歡,是不一樣的。這是他從小孩身上學得的重要一課。
當時擔任福音館編輯的松居直,在偶然的機緣下收到一張加古手繪的黑白明信片,對他產生很大的興趣。松居覺得加古畫得雖然還不夠好,但卻有一股吸引人的魅力,因為他畫的「線條」會講故事。松居還發現,加古是一位專業的技術士,擁有豐富的知識,而且是個「孩子王」,非常了解孩子,對兒童的各種遊戲特別熟悉。
這麼懂孩子心情的人,一定能畫兒童圖畫書。
這位伯樂開始鼓勵加古創作和時代契合、主題宏大的作品。1959年,加古以日本戰後蓬勃發展的電氣工業為背景,將目光聚焦在建設現場工作的人們,創作了他的第一本圖畫書《建設水庫的叔叔們》。隨著經濟和社會的變化,這本書後來絕版了,但是加古一直認為:水力發電是有利民生的核心技術,它的重要性應該要被孩子們認識。於是在相隔30年後,他再度投入國際合作建造水庫的計畫,親赴印尼取材,於1988年出版了《大壩建成了》。
1962年,加古獲得工學博士學位,除了從事學術研究,同時繼續探索兒童教育。這一年他出版《河川》一書,再度展現他整合資料、深入淺出的說故事能力。《河川》是一本革命性的科學圖畫書,由小水滴漸漸匯聚起始,溪流緩緩前行,終至浩浩湯湯的江洋。每一幅跨頁的圖連接起來,猶如展讀繪卷,是一部完整的河川生命史。
《河川》
《河川》展讀後可見一部完整的河川生命史(取自Amazon)
加古藉一條河川的旅程,述說民生和自然的變化,而這一切是透過孩子的眼睛來觀察,書封上的小孩正是作者的女兒。因為心繫兒童,使得加古筆下的科學知識,不只有理性的明晰,更有了感性的溫暖。
加古一直懷抱著旺盛的好奇心,眼光關注在更廣大的世界。他跟隨著孩子跨出的腳步,由遼闊的《海》、巨大的《地球》,到達浩瀚的《宇宙》,從表面深入內部,探索隱藏其間的奧祕。就以「地球」這個主題來說,在動筆創作之前,他先蒐集了日本已出版的50本相關繪本,發現許多事物的真實面貌孩子平常是看不到的,於是他精密地描繪,進一步擴大讀者的觀賞領域,讓人們在硬派的科學知識裡,找到了個人在天地間的位置。
孩子通常對自己身邊的所見所聞,以及可以觸摸感受的事物最感興趣,這也是加古創作圖畫書的出發點。《你的房屋,我的房屋》和孩子循序討論家屋的形成;《來看東西的剖面》把生活中的物件切開,內部構造一目瞭然;還有各司其職的《工具》,原來它們對日常的運行何其重要。加古用幽默的口吻和漫畫風格的圖像,吸引孩子們將科學知識的趣味和生活連結起來。
加古常謙遜地說自己並不是藝術家,因此更加努力琢磨畫技。《地下鐵開工了》展現他深厚紮實的理論基底,還有精雕細琢的刻畫功夫。這是一本構圖縝密的作品,作者用心研究每一個環節,精確生動地呈現實況。在我們便利地使用地鐵這項交通工具時,很難想像它的工程是如此複雜困難,經過作者的傳譯,以後搭地鐵時,應該會更有珍惜的心情吧!
47歲那年,加古決定提早從公司退休,全心投入圖畫書創作。這是他人生新的一章,他創設了「加古總合研究所」,致力於推廣兒童教育和福祉的相關工作。他到多所大學教授兒童教育,擔任識字運動講師,並受邀成為廣播和電視科普節目的主持人,還遠赴海外參與扶助兒童的活動。這也是他創作高峰期的開始,此後他出版了許多具分量的百科全書和系列圖鑑,直到92歲高齡過世,作品數量達六百餘部,被譽為「日本圖畫書界的達文西」。
加古里子的工作室(取自官網)
有此稱號,是因為加古創作的題材包羅萬象,並不只侷限於科學類。由《人間》航向《宇宙》,上溯史前《35億年,生命的歷史》,重回當下《兒童的四季,自然的生活》……以自然為經,採文化為緯,在時間長河和空間變化交織的創作版圖上,加古也關注歷史、藝術、音樂,和所有一切關於「人」的活動。出於對知識無止境的追求,他的世界沒有邊界,然而他最終極的關懷還是「人」,尤其是「兒童」。
加古說自己是為了孩子的未來而創作,所以出版的書至少要有20年的前瞻性,而且會與時俱進,依科學新知適時做修訂。在動筆之前,他先搜羅相關的資料,並向該領域的學者請益,還會親至現場做實地調查。以《金字塔》這本書為例,撰寫金字塔歷史的書籍可謂汗牛充棟,但有許多卻悖離史實,以想像憑空杜撰。加古則不只嚴謹考掘真相,更企圖啟發真正的意義。他不要做一本和讀者毫無關聯的知識工具書,他要從過去偉大的文明中,汲取對現代人有意義的要素。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加古經常會把一個構想放在心上,以時間慢慢醞釀熟成,創作的時間跨距有時經歷數十年。他認為「遊戲」對孩子至關重要,於是多年自力調查,完成了《日本傳承的遊戲讀本》,詳細記錄兒童的遊戲和童玩。2011年,他構思了30年的《萬里的長城》問世,這本書藉由長城述說文明發展和多民族共存的故事,其間隱含著因日本發動戰爭,他一直想對亞洲人民表達歉意的心願。
收集了50年的《日本傳承的遊戲讀本》資料(莊世瑩翻拍)
另一個膾炙人口的小達摩系列,由1967年出版第一本《小達摩和小天狗》,至2018年的《小達摩與小爐灶》,合計10冊,經歷超過半世紀,已成為跨越3個世代的經典。加古非常重視日本的物語和民話,認為這是日本文化的寶藏,深藏著常民知識和風俗的精髓。從對孩子說故事起,他就經常將民間故事改編為紙芝居和繪本,希望能將美好的傳統價值,藉新奇有趣的故事傳承給孩子。
加古從不因為書籍暢銷,而勉強推出續作。售出210萬冊的《烏鴉麵包店》,畫滿了新奇創意的各式麵包,是一本讀來「美味可口」的書,自1973年出版後就受到讀者熱烈的喜愛。當年讀這本書的小孩,如今已變成爺爺、奶奶了,還在翹首盼望故事後來的發展。2013年,加古才一口氣推出4本續集,幸福圓滿的結局,滿足了讀者多年的期待。
時隔40年,麵包店家的4隻小烏鴉都長大了!分別開了《烏鴉點心店》、《烏鴉蔬果行》、《烏鴉天婦羅店》和《烏鴉蕎麥麵店》,這麼多好吃的食物大集合,真讓人食指大動。可是加古爺爺說:不見得在書中畫很多食物,就代表孩子看了會喜歡。為了生存,食物是很重要的,但是「該如何生存下去?」、「該如何活得更好?」孩子需要自主作出選擇。他希望不用說教的口吻,而是用有趣的方式,將自己所理解到的生存哲學,一點一滴傳達給孩子。
一二排為小達摩系列;第三排為烏鴉系列
這位永保童心的「日本國民爺爺」,直到離開人世的最後一天,仍維持每日工作8小時的習慣。他說:「一個不好好工作的大人,在孩子面前是無所遁形的。」「我什麼都不懂,幸虧孩子教了我很多東西,我才能畫圖畫書,孩子是我的老師。」他全心全力追求完美,將艱澀的知識加以梳理分類,用漫長的時間來思考消化,以舉重若輕的手法和獨特的觀點,向孩子呈現這個豐富多元的世界。
加古曾對孩子們寄予祝福:孩子是活在未來的人,所以一定要努力讓自己的身心更美、更強、更健康。2013年,他的家鄉為他成立了加古里子繪本館「砳」,其中收藏了他的原畫、出版的作品和相關的影音紀錄,都是他傾畢生的意志,生命淬礪過後的菁華。這是他留給孩子們永恆的禮物,在下一個、下下個世代中,無數的兒童和成人,依然會從加古的作品中,得到啟迪和感動。●
加古里子繪本館「砳」(取自官網)
加古里子(莊世瑩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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