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隨身聽S14E3》首度揭露的人生故事,映照社會蛻變:訪台大城鄉所退休教授畢恆達 ft.《出國吃冰絕不能咳嗽》
《出國吃冰絕不能咳嗽:小畢老師的溫柔與反骨》是台大城鄉所教授畢恆達退休後出版的第一本書,他回憶宜蘭鄉下的童年、升學至上的中學生活、金門兵役體驗與紐約留學的震撼,梳理對城市、空間與性別議題的觀察與行動,真摯淺白的敘事讓時代氛圍躍然於字裡行間,也不避諱對僵化體制與社會不公的批判。本集節目邀請到畢恆達教授,透過他的回憶書寫,帶領讀者瞭解台灣環境與價值觀念的改變過程。節目精彩,請別錯過。
【精華摘要】
➤記憶與日記的差異,是人生的成長痛?
主持人:這本《出國吃冰絕不能咳嗽》中描述的童年,我讀了超有同感,壟罩在升學至上的時代氣氛,即使相差10年的人生經驗,感受還是很類似。但對於現在20、30、40歲的讀者看來,或許會覺得相當遙遠,這說明以前台灣社會變化的速度沒有那麼快。到了90年代,相差10歲的人可能經驗差異滿大的。畢老師原本不太公開談論自己的事,但這本書卻寫了很多自己的故事?
畢恆達:我不會在臉書(Meta)上拍照打卡或記錄吃了什麼,而是把它當作理念、想法可以讓更多人看見的平台。
去(2025)年2月我從台大城鄉所退休,學生們打算幫我做一個退休專輯,訪問我、也訪談我指導過的學生。在整理這個專輯的時候,我也一邊在臉書上寫了一些兒時回憶。當時出版社編輯看到,就邀請我出書,於是一退休就在寫這本書,一邊寫一邊重新檢視以前留下的日記、信件、照片等等,所以寫起來滿快的,大約4個月就寫好。
主持人:讀完這本書我有點後悔以前沒有寫日記,畢老師會建議大家養成寫日記的習慣嗎?
畢恆達:我覺得寫日記還不錯,可以鍛鍊文筆。這次寫書,我刻意不要看以前的東西,先憑著記憶來寫,再去對照日記、信件等等。有時兩相對照,發現本來以為是這樣,結果並不是。所以如果沒有日記的話,只能完全依照我相信的、我的記憶來寫。
記憶或許也不是單純的真或假,而是每個人會留下的記憶,大概都經過某種程度的篩選。或許刻意記得或刻意遺忘了某些事情,再經過時間淘選後,可能有些細節變得模糊,或跟現實有一點出入。我覺得這個過程非常有趣。
主持人:對照之後有發現很大的差異嗎?
畢恆達:不能說是很大的差異,但可以看得出來,我在成長的某些階段當時的親身感受,經過多年後留下的印象,或是我對於當年的詮釋,還是會有一些落差。
例如在金門當兵的回憶,我一開始寫得雲淡風輕,好像反正每個人當兵都會碰到很多事情。可是寫完後,我回頭看日記,還有當時跟姊姊的通信,才知道那時候我其實痛苦不堪,而且險象環生。因為在軍隊中動輒得咎,如果別人要惡整我的話,也是很容易發生的事。
➤見證時代與思想變遷的考卷
主持人:除了日記、信件,你在書中也提到以往的考卷、成績單等等都還留著,怎麼能保留得這麼完整?
畢恆達:我覺得以前的生活非常單調,為了在升學主義下能夠考好成績、讀好大學,沒有接觸太多讀書求學之外的東西,留下的東西多數也是跟學業有關的。我現在有小學五、六年級的考卷,國、高中時期的成績單,國中美術課的繪畫、寫的書法,高中時的作文,大學時的筆記,還有准考證等等。 聽起來好像很多,其實不多,大概幾個抽屜而已。
主持人:從你留下的考卷,看到當年的措辭例如反攻大陸等等,現在看來真的匪夷所思。
畢恆達:如果沒有留下來,我寫那一段歷史的時候,讀者讀了或許不會感受那麼深刻,雖然現在大家會說以前寫作文不管什麼題目,結論都必須寫反攻大陸,但我有這些考卷,對於沒有經歷過那個年代的讀者,會比較能夠理解。

主持人:你是1950年代、台灣白色恐怖清洗過後出生,當時要更加強各種反共的教育,也許跟你同輩的人現在還沒有跳脫當年的思想?
畢恆達:我覺得我算是很慢才有意識的了,多年後跟同一個世代的人聊天,發現有些人更早慧。
舉例來說,準備聯考哪一科的投資報酬率最高?是三民主義。因為只讀2本、總分100分,比起讀數學、英文那麼辛苦,也是100分。但我聽說有人高中的時候就拒讀三民主義課本,認為這思想有問題,為什麼要接受?甚至有人聯考時拒答,我覺得他們很有勇氣,用行動來表示對制度或對教育內容的反抗,而且他們還是有本事考上想要的科系,我非常尊敬他們。

我到了大學才讀到黨外雜誌,或去聽選舉的政見發表會,接觸到一些書籍、錄音帶等等,但心裡還是有大中華的思想。直到出國後接收到的資訊,跟過去台灣高度管控、黨國教育的內容南轅北轍,才知道原來世界是這樣的,中國人也跟我以前想像的不一樣。
➤工科好學生如何變成反骨老師
主持人:你大學是讀土木系,在紐約讀環境心理學,但回國後在土木工程或心理學兩個系都不太能接受這個專業,結果意外在城鄉所找到了位置?
畢恆達:以前通常男生讀理工、女生讀人文,大學聯考根據前一年的分數來排志願,按照分數排序我剛好考上土木系。我沒有特別喜歡,也不會特別討厭,成績中等,如果畢業後當工程師也沒問題。可是我隱約覺得,好像有比工程更吸引我的、社會人文方面的知識,但也沒有勇氣轉系,只是自己讀課外書,或到其他系旁聽而已。
大四的時候考研究所,土木系研究所剛好有一組是都市計畫,跟人、制度、政治經濟等社會科學相關。這對我來講是比較安全的,好像可以轉向,又不至於做極大的挑戰,之後才到紐約讀環境心理學。
主持人:台大城鄉所在很多方面是走在比較前端,對很多議題例如日常空間、性別議題都有所關注。你是如何開始關注與研究這些議題的?
畢恆達:我大學時沒有學過女性主義,當時或許也沒有這樣的課程。出國就讀的紐約市立大學,就是在1960年代人權運動的影響下才成立的學校。而環境心理學這門學科,也是對於傳統心理學的理論與方法有所批判。系上好像沒有一位老師自稱是女性主義者,可是每個人都會有性別角度的批判思考,在課程中也常常會討論到相關議題。我大概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潛移默化。
回到台灣後,要寫一本土木與環境的通識課教材,我負責「人造環境」這個主題。我在其中刻意放入一個小節談性別與環境之間的關係,除了納入在美國學到的理論,也必須貼近台灣現實,所以花了很多時間搜尋資料。後來寫報紙專欄的時候,也陸續把跟性別有關的空間觀察一篇篇寫下來。
➤性別如何不平等?拆解差異背後的紅利與貶抑
主持人:那身為生理男性涉入性別研究領域,是否面臨什麼困難?
畢恆達:我1992年回國時,台灣剛解嚴不久,大部分婦女運動推動者或研究者是女性,我作為男性進行這些研究主題,確實會面對一些質疑:是不是別有用心?我能理解她們需要防範,因為可能有很多人想進入這個領域,但不是真心想要改善婦女處境、改變結構。這也讓我反思,提醒自己一定要清楚知道自己為什麼做研究、目標是什麼。也相信經過3年、5年或更長遠來看,我的為人處事能夠經得起考驗。
主持人:在性別研究領域,生理男好像變成少數,會不會變成另一種不公平?
畢恆達:我覺得還好,這或許跟我的社會位置有關,當時已經在城鄉所教書,別人對我的批評不會直接危及我的社會或學術位置。另一方面我也試著從他們的角度理解,我不是這樣的人,為什麼會用這樣的方式看我?其實就整體結構來講,現在仍是對男性有利的制度,即使台灣有明顯改變,但並不是已經達到男女完全平等。
有的男生會抱怨,社會期望讓他們壓力很大,女生賺錢可以出國玩,男生要買房子車子才能結婚。雖然男生養家活口的壓力可能比女生大,但是制度經常是更幫助男性養家活口,例如平均薪資較高、升遷機會較多等。我認為在談社會期望造成男性壓力的時候,應該也要同時看到這一點。
另一個例子是很多人會說男性不能哭、不能輕易表達情感很可憐,確實是,但制度上這其實還是對男性是優惠。怎麼說呢,因為男生不能哭、被認為是比較理性的,而女生是比較情緒化的,所以有什麼重責大任時交給男性好像比較穩當。
➤回憶書寫的公共性
主持人:你以前寫專欄、出版的很多本書,都對台灣的性別研究與空間論述等公共議題產生了很大影響。在寫這本個人回憶的時候,是否期望建立什麼樣的公共性?

畢恆達:最簡單的層次是,寫這些故事讓沒有經歷過的人知道,很多事不是理所當然,這50、60年來台灣社會是怎麼樣轉變成今天的樣子。當然我有將對於當時事件或制度的看法寫在其中,但我寫作或教書的原則是,不希望只是說「這個是好的,所以你照這樣做就對了」,我希望將選擇權留給對方,告訴他事情有很多面向、很多種可能性,如果某一個面向比較好,背後的原理是什麼,並且把一些經驗或故事穿插在其中……●
主持人:吳家恆,政治大學公共行政系畢業,英國愛丁堡大學音樂碩士,遊走媒體、出版、表演藝術多年,曾任職天下雜誌、時報出版、音樂時代、遠流出版、雲門舞集、臺中國家歌劇院。除了在大學授課,在臺中古典音樂臺擔任主持人之外,也從事翻譯,譯有《心動之處》、《舒伯特的冬之旅》、《馬基維利》、《光影交舞石頭記》等書。
片頭、片尾音樂:微光古樂集The Gleam Ensemble Taiwan





















書評》獻給夠好的平凡家長/小孩的荒謬爆笑星際悲喜劇:《雙寶記―星星穿越宇宙而來》
讀完麥人杰的《雙寶記──星星穿越宇宙而來》,我第一個感想是:原來漫畫家也是人啊。(不是,這是什麼感想?不是人難道他是哥吉拉嗎!)
我的意思是,麥人杰對我來說一直是傳說般的存在。畢竟在我小時候(10歲左右),我就在《腦筋急轉彎》(不是美國電影喔,是台灣自製的機智問答漫畫,時報文化出版)看過他的漫畫了。
當我長大,當了創作者(可惜不是漫畫家,當年我也想過要當漫畫家的,可惜沒有才能),也當了兩個小孩的媽,麥人杰對我來說依舊是傳說。雖然我有追蹤他的臉書,甚至常常在街上看到他(去便利商店或是送小孩上學),我還是抱著敬畏的、「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的心情默默地看著他,不敢跟他打招呼(不是,尊重創作者的私人空間,不是基本的嗎!)。
結果,竟然有一天,Openbook要我幫傳說寫書評。當下一整個誠惶誠恐啊。彷彿有人突然跟我說:「喂,你明天去用西班牙文幫一團外賓導覽國漫館,介紹一下台灣漫畫的歷史。」(我不會西班牙文,而且我不懂台漫史啊!)
➤台漫傳說也是為人父
戰戰兢兢打開書,看了幾頁就爆笑出聲,想說:「什麼嘛,原來傳說也是人啊!傳說在面對太太生產時也是緊張兮兮,面對新生兒誕生時也是感動不已又驚疑不定,那不就跟我和我老公一樣嘛!而且,傳說在小孩出生時也是被人晾在一邊,新生兒見到的人根本不是爸爸,而是醫生、媽媽、護理師、還有『一大堆總之不是爸爸的人』,傳說本來還想寫『亂七八糟的人』(頁25)⋯⋯」
好笑又令人同情到,我都想去跟傳說拍肩說:「不要難過,我老二在台灣出生時,我老公也被晾在旁邊⋯⋯因為一切實在發生得太快了啊。」
雖然傳說變成了人,但是傳說和我這類凡人(非漫畫家)還是有很大的距離的。傳說之所以為傳說,就是他可以把「小孩出生」這件事畫得十分像一首史詩,很澎湃(從史前生物開始畫,還有恐龍、鯨魚和克蘇魯呢),很熱血(醫生團隊變成「接生戰隊」,還有一個醫生一直說「我超棒的」,而且一直搞笑)、很現實很血淋淋(陪老婆的時候還要在旁邊分鏡交稿給編輯,但這一點我也不遑多讓,我生完老二幾個小時就發文告訴讀者我翻譯的《如何愛孩子》三刷惹,生產不忘行銷啊)。
好吧,生產的經驗很多人都有(不對,生的人是傳說的太太,不是傳說),但這不是《雙寶記》最感動我的一點。最感動我的是:傳說的一雙兒女,也像我的兩個兒子一樣可愛,一樣難纏。好啦,可能傳說和他太太比較辛苦。因為我們家只有一個自閉症小孩——弟弟,非常可愛,非常認真,但也非常有自己的堅持,比如堅持把電器拆掉,家裡的地板除了樂高,還充滿螺絲釘和電器零件(所以我們家除了「踩到樂高」還會有「踩到電路板」的經驗),傳說家則是有一個自閉症女兒和一個過動症兒子。
一般人聽到「家裡有一個自閉症女兒和過動症兒子」,通常的反應是「哇啊家長好辛苦」,或是「哇啊他們的老師好辛苦」,或是「哇啊他們的同學好辛苦」,更差勁的是「你們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才會生出這樣的小孩」,但我個人最討厭的是自以為是的「每個小孩都有自己的步調啊不要擔心」。
這種時候我臉上都會掛著禮貌的微笑(畢竟我是成熟的大人了),內心暗幹:「好啊那我跟你換,怎麼樣?」傳說心中有沒有這樣的OS我不知道,但是他把這些血淚畫成幽默搞笑、易於吞嚥(就像食物泥一樣好吞嚥)、感人肺腑的漫畫,讓不懂特殊兒和特殊兒家長的人可以看到:「喔~原來特生的家長會遇到這些雞飛狗跳的狀況,原來特殊兒會有這些煩惱、挫折感和自責。」然後發展出(希望如此)0.00000001%的同理心。
➤能夠笑那些不好笑的感動
我不知道其他讀者看這部漫畫會有什麼感想,但是看到自閉症姊姊上幼稚園時打過動症弟弟(用棋盤),打到頭破血流,嚇壞旁邊的老師和小朋友,傳說和他太太的反應是:「還好打人和挨打的都是我們家的小孩⋯⋯」看似荒謬,但很真實。因為我的反應應該也會是差不多:「把人打傷!對方家長一定會來索賠!啊我道歉的時候是不是要帶一箱高級水果,還是我要下跪痛哭流涕?」「被人打傷?那一定要據理力爭啊,要對方支付醫藥費,但是也不能態度太強硬,不然會被人認為得理不饒人。比起受傷,我更想知道事件發生之前和之後到底發生什麼事,但是在學校的處理方式通常就是『道歉告誡了事』,除非碰到特別細心特別有耐心又特別有時間的聖人老師⋯⋯」
嗯,這些事很不好笑,但我就是會狂笑出聲。我想,這是為什麼傳說之所以為傳說,就像我佩服的其他傳說,如許佑生(《晚安,憂鬱》作者)、彭顯惠(《半獸人飼育手冊》作者,小間書菜店長)、艾莉森.貝克德爾(《歡樂之家/我和母親之間》作者)、亞特.史畢格曼(《鼠族》作者)等人。他們都可以把「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化為「生命中還算可以承受之重」,而他們達成這個不可能的任務的方式,就是把他們的傷口以輕鬆幽默彷彿蓬鬆厚鬆餅(旁邊加很多醬料鮮奶油還有水果)的方式端上桌,讓讀者覺得「喔我的人生也沒這麼糟」。
我一向認為讀文學的目的就是「看看別人活得有多慘」,所以我自己寫《我媽媽的寄生蟲》和畫《憤世媽媽》時,也是抱著「我要讓別人覺得他們的人生也還可以承受」的心情寫下去/畫下去的。
另外一個讓我十分感動的點,是傳說和他太太努力求子的過程,屢屢失敗但還是因為喜歡小孩而承受懷孕失敗→再次嘗試→再次失敗→再次嘗試的痛苦,讓我想起我爸媽努力生下我的過程。我父母也是老來得子,我也是個得來不易的孩子,也是早產兒,我媽也像傳說的太太一樣,被醫生拿去當教導別人的教材(我媽還是台大醫院的教材咧)。
另另一個也讓我十分感動的點,是創作者在生活和創作之間的失衡(自從我當了媽媽很多人喜歡問我「創作與生活如何平衡」,每一次我都必須打醒他們的幻想:「沒有這種事,那是神話。」)。傳說很誠實地畫出這份失衡,也畫出對自己的懷疑和家長創作者的血淋淋現實(「照顧孩子,最需要的就是時間,你不能休息⋯⋯不能思考⋯⋯不能工作⋯⋯」然後旁邊有一個對白框:「難怪那些傢伙都不生小孩!」)。
➤回到交響樂般的漫畫
我非常喜歡本書最後幾頁,傳說手抱小孩,看著靈感像白鴿一樣飛走,然後自己慢慢下沉,沉到海裡,卻遇到雙寶(人魚?鯊魚?),傳說本人也變成章魚(克蘇魯?)
然後天空中是傳說的太太(鯨魚),也就是媽媽⋯⋯那一幕我看了十分感動。大片的留白,可說是我們創作者內心的沙漠(啊~我寫不出來),但也可能是海闊天空(耶,不用交這麼多搞,爽)(才怪,沒有稿約就沒有錢)。
多層次的敘事(文、圖、畫外音、對白框、效果線的對話),我想是《雙寶記》這本漫畫最迷人的地方。這時候就忍不住嫉妒起圖文創作者。我們作家呢,只要寫文章用多一點括號(比如本文),就可能被編輯建議:「要不要少用一點?」不客氣的讀者還會說:「你是不是不會用標點符號?太多括號影響我閱讀。」(但我承認這是事實,括號太多確實很煩人。)
但是在漫畫上,這一切都可以並陳,彷彿交響樂。不過要能做到這點,也是需要功力。像是《躲在超市後門抽菸的兩人》和《歡樂之家》在這方面就做得很好(而且他們的畫外音和畫內音還會互嗆,很有趣),但其他的漫畫如《麻辣教師GTO》的文字就讓我感覺有時候太多(雖然整部作品我是很喜歡啦)⋯⋯
作品最後,傳說說,這本書的目標讀者是「未來的雙寶」。這個理由看似渺小自私,但卻偉大又真實無比。到頭來,我們都是為了自己以及自己心愛的人創作,而讀者,也是為了自己和自己心愛的人閱讀。如果沒有這個「為自己創作」的堅持、初心和傲氣,只為讀者/市場寫或畫的作品,都會是虛假的。只有當「我」在作品中有存在的空間,作品才能打動「我」以外的其他讀者。這大概就像,如果一個媽媽說「我100%為小孩活,我沒有自我」,我會覺得她好恐怖,只想要「塊陶啊」,不會想了解她的人生。
因為這本書在講傳說身為「人」那一面的故事,所以它能打動我,我也希望它可以打動其他讀者。這是為什麼,我把標題定為「獻給夠好的平凡家長/小孩的荒謬爆笑星際悲喜劇」。小孩就像外星人來到地球,接待外星人的家長,也變得像ET裡面那些小孩,會被政府追殺(呃不是,追捕),必須練出騎腳踏車飛上天空的能力⋯⋯他們平凡的生活,因此變得不平凡。
希望這本書可以被宇宙某個地方的讀者(們)看到,然後有一天當我們遇見,可以眨眨眼,問:「你也會騎腳踏車在天空飛嗎?」(不是,我是說,我們可以說,你也喜歡《雙寶記──星星穿越宇宙而來》嗎?)
希望到時候我們不用語言,而是用一個很酷的、心領神會的眼神就可以彼此理解。就像傳說和他的小孩,有時候不一定都能用語言溝通,但在心裡某一塊,可以互相理解。●
Twin Crowns: Little Prince & Princess Saga
作者:麥人杰(Richard Metson)
出版:大辣文化
定價:580元
【內容簡介➤】
作者簡介:麥人杰(Richard Metson)
1964年生,射手座A型。
創作橫跨漫畫、動畫、電影、電玩、時尚各界。
其畫風多變,筆觸犀利,且能文能武,是台灣漫畫風格最多樣、創作形式最多元的漫畫家。
1984年以《天問》榮獲中國時報全國漫畫大擂台第一名後,開始展現其豐沛的創作能量:參與《歡樂漫畫半月刊》、《星期漫畫》、《PLAYBOY》雜誌連載,短篇漫畫如《劇場》、《吉娃娃》等;科幻類如《鳥人》、《零代傳說》;少年漫畫如《天才超人頑皮鬼》、《花木蘭》、《恐龍酷酷跳》等;喜劇類如《腦筋急轉彎》、《酸甜苦辣留言版》;黑色恐怖如《黑色大書》;圖像小說如《麥先生的麻煩》、《期限》;又或是台灣第一部情色漫畫作品《狎客行》、《九真陰經》、《現代狎客行》;參與羅浮宮漫畫計畫,創作合輯《羅浮7夢:台灣漫畫家的奇幻之旅》,以及近期創作漫畫《鐵男孩》。
閱讀通信 vol.368》台北國際書展,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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