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射計畫》歲末新春,這幾本深情系精采臺漫看起來!基地書店推薦
2025年商業出版的臺灣原創紙本漫畫超過100本,在挑選年度推薦書時,總會在最後衝出一波強打臺漫作品,硬生生打亂漫畫書店店員內心的那份金漫獎候選名單。以下推薦年底這波緊扣情感連結的臺漫首選,囊括心跳指數、春心指數、動作指數、爆哭指數五顆星,依照出版時間回推介紹,分別是這三部,拜託必看!
➤青春的悸動與凝視:《光柔之吻》
跨年倒數最後一天,期待已久的《光柔之吻》終於迎來紙本上市。書名與連載原名「小偷先生」,娓娓道出少女之間微妙的悸動,以及在看見彼此真實本質後逐漸成長的過程。外表大剌剌,實則害羞自卑的學妹姍姍,對充滿神祕吸引力的學姊光柔懷抱傾慕,卻因太過珍視,從不敢輕易碰觸。這份幽微心情,應該是許多人非常熟悉、不論多久都仍小心翼翼保護的情感。
故事以不同角色對同一事件的各自描述與感受交錯展開,不為人知的心事、傷痛、渴望與祕密,隨著情節推進,宛如玫瑰花瓣一層層被剝開。最溫柔的敘述語氣之下,逐漸浮現的,卻是鮮嫩青春底層令人深深震顫的真相。漫畫家吳宇實筆下細緻美麗的畫面,讓尖銳的傷被安靜而柔軟地承接起來。
2026年1、2月間,《光柔之吻》在基地書店舉辦漫畫創作歷程展,包含彩稿、人物設定筆記以及場景復刻。看著展出物件裡那些不斷修改調整、細密寫下的各種備註,彷彿能看見小實老師在桌前抱頭無聲吶喊掙扎,漸漸與故事裡學妹姍姍的苦惱毛毛頭影像重疊……

➤在異地尋找自己:《沒有明天的我們》
每次讀到韋蘺若明的新作,總會浮現一種「啊,又長大了」的感覺。無論是不斷嘗試的作畫風格與敘事方式,還是作品中的角色,都彷彿與創作者本人相互串連,並肩向前探索世界。
《沒有明天的我們》在微寒的臺灣冬季,將讀者帶往濕熱的泰國──一位已有婚約的畫家,與男公關在曼谷相遇;如詩如電影的場景與分鏡,鋪陳出一段屬於大人的戀愛與自我探索。尤其喜歡書頁中黑暗場景裡的光影:明明身處喧鬧的牛郎店,卻像一種靜謐的指引。
原本心裡悶悶地認定這會是一個傷感的故事,沒想到……或許救贖與傷感本就並存著。那些看似在不同性格的戀人之間難以抉擇、始終說不出口的話語,其實也是對自身真實樣貌的探索與投射。

➤日常即宇宙:《雙寶記》的真實重量
《雙寶記:星星穿越宇宙而來》是一部非虛構的紀實漫畫,宛如晨間小短劇般,真實描繪了十年來麥人杰夫婦與雙寶之間的記憶碎片。雙胞胎帶來的不只是加倍的育兒辛勞——事情從來不是簡單地乘以二——還包括中年得子的體力消耗與事業困境,以及雙寶各自複雜而細膩的情緒考驗。
在細緻手繪的畫面中,麥叔叔一家四口的生活場景鮮活展開:那些日常卻又不尋常的小事,親子之間時而溫馨、時而讓人忍不住「蛤?」的對話,搭配幽默到不行的麥氏風格,常讓人毫無預警地噗哧笑出聲。但一翻頁,笑著笑著就哭了,雲淡風輕卻高潮迭起。邊讀邊會忍不住心想:啊,對,這就是麥叔叔啊……如果還沒接觸過麥式魅力,請從這一本開始。

➤基地書店私房推薦QA
除了年底出版的這三部精彩作品,也想分享基地書店2025年臺灣原創漫畫銷售排行榜中的幾部作品,剛好也很適合用來回答店員最常被問的幾個問題。臺漫讀者都在看這些,請趕快跟上車!
Q:書櫃空間不足、荷包厚度不足、閱讀耐性不足……總體評估只打算挑一本?
A:那就是《良田:柚子異色精選集》。黑白漫畫定價低、頁數不多書很薄、短篇合集每篇只需幾分鐘。內容多元,幽默、寫實、預言、荒唐、驚悚……漸漸笑不出來,只剩「啊,✕!」(對,店員騙你,整本漫畫暢快淋漓一氣呵成,看完一篇保證會想繼續看下一篇。)
Q:很紅的一本臺漫?
A:小峱峱的《守娘》(上、下)。各種意思的「紅」,封面紅通通,銷售也長紅,從基地書店2019年開店至今每年都在銷售排行榜前五名!目前已授權10國外語版權,可以說全世界都在看喔!

Q:2025年非常值得關注的是哪一本?
A:《黎明前的回聲》,接連得獎、跨出同溫層的優異作品。作者狼七獲得2025年金漫大獎的那段得獎感言 ,在社群引起很大回響,讓許多人走進書店,帶回生命中的第一本臺漫。就算這部作品沒有得金漫大獎,沒有得日本國際漫畫賞,也請一定要看看。應該說,請至少挑一本狼七的作品,不管是《湧與浪》、《月亮的名字》或是2023年電影《關於我跟鬼變成家人的那件事》前傳的短篇網漫〈在我變成鬼之前〉,作品裡的生命韌度、角色的不羈帥度,會很觸動你的心。
Q:想選一本送人?
A:黑山Kathy Lam《摸布想自己賺罐罐》(1、2集)。不分性別年齡,所有人在這本書面前都會融化。這個想要自己賺罐罐的小貓咪,就算去打工也不獻媚不裝萌,就如封面上那個很貓的表情,就能修復生命中的許多。店員看到讀者佇立在書架前、突然露出微笑時,就知道,啊!他/她遇見摸布了。●

基地書店 Basisbooks
現址(臺北市華陰街38號)位於臺灣漫畫基地一樓,以臺灣漫畫為選書主軸,透過多元圖像敘說各類專題,讓臺漫成為書櫃舞臺的主角,並期待本土及到訪的各國讀者,透過這個場域接觸更豐富的臺灣漫畫作品。店內也有咖啡輕食、展覽與座談空間。營業時間為每週二至週日10:00~21:00。
Facebook:基地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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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射報+》
國家漫畫博物館自籌備期起,過去以《漫射報》為名出版主題刊物,共發刊6期,編輯視角各有不同。國家漫畫博物館於2023年底正式落腳臺中,收穫著珍貴的回饋與善意,現在《漫射報+》重回舞臺.ᐟ .ᐟ 記錄籌備過程的多彩回憶,並將研究調查成果與圖像視野,持續與大家共享。
- 第7期封面繪製:韋宗成
- 全台索取地點詳情:請點我
- 了解更多:歡迎上「國家漫畫博物館籌備處」官方網站
本文轉載自國家漫畫博物館籌備處同意刊登,原標題與連結為「漫言堂》歲末新春,這幾本深情系精采臺漫看起來!」。







漫射計畫》如何讓耳熟能詳的本土魔物走進故事? 對妖怪創作元素以及「敬意」的思考
➤ 從來沒有可以直接複製的成功公式
說到妖怪創作,日本的作品群可說是珠玉在前,但要是直接借用日本的類型框架,卻不見得是最佳解。因為日本的妖怪學已發展一百多年,臺灣卻才剛起步。雖然人們多少聽過魔神仔 、水鬼 ,但在我幾次演講經驗中,居然已有聽眾不曉得虎姑婆 ,就更別說竹篙鬼 、蛇郎君 、阿里嘎該了。
這裡說到類型框架,僅是想指出,不要覺得日本妖怪作品的成功公式能直接複製到臺灣。並非沒有方法與理論可言,但成功難道可以預測?果真有「必勝法」存在嗎?倒也不是。因為故事元素的調度極為複雜,如果掌握了顯而易見的原則,就只顧著追逐利益,反而有可能喪失平衡感。
這篇隨筆當然不是要談成功的創作公式,充其量就是我身為創作者與研究者,分享一下腦中閃過的想法。
為何不建議複製日本妖怪作品的成功公式呢?一方面是環境不同,像日本少年漫畫那般讓妖怪輪番展開戰鬥的故事,往往篇幅極長,在臺灣的製作環境難以再現。再者,臺灣妖怪也不像日本妖怪那樣為人熟知,進入的門檻因此更高──這意味著需要不同的策略。這部分,謝東霖的《妖怪五星好評》可說表現優秀,以喜劇張力推動臺灣妖怪接續登場,其手法類似日漫《聖哥傳》,即使讀者不熟悉作品所憑依的文化,也會被喜劇張力說服,甚至透過喜劇表現而認識、好奇原有的典故。
➤ 故事與角色才是核心
另一方面,就算同一個文化環境,日本人自己也不見得能複製成功,可見訴諸公式絕非萬能解。況且我們將關注放在「妖怪作品」上,難道不是搞錯重點嗎?《鬼滅之刃》是因為「鬼」這個元素成功的嗎?還是故事、角色設定、讓人琅琅上口的絕招,及其他因素?說到底,妖怪或超自然存在,只是故事元素之一,如何調度元素間的比例,達到絕妙的平衡,才是重點。
那為何將妖怪元素援引進故事?畢竟,沒有妖怪的作品也可能成功。這部分可說是創作意識,沒有正確答案。這裡姑且談談個人的想像,或許能刺激不同的見解。
最直覺的聯想,是妖怪沒有壽命限制,可以成為歷史的見證者。這個見證也不必到上千年,幾十年就能碰撞出有趣的東西。譬如在白色恐怖時期見證政府虐殺而瑟瑟發抖的妖怪,連妖怪都害怕極權統治。又或是四、五百年前沒有魔神仔、虎姑婆──祂們是隨漢人移民來的──那在此之前,臺灣的鬼靈是什麼呢?
創作時援引妖怪元素,也可能因為妖怪是我們的文化。因此,透過臺灣妖怪,我們有機會創作出獨屬於「我們的故事」--這並非曲高和寡的標新立異,日本民俗學家柳田國男在一百多年前提倡「一國民俗學」,就是在全球化時代肇端之際,試圖保有「何謂日本」的努力。
➤研究與敬意都是重要的創作起點
既然要採用妖怪元素,多少就要有些研究,而非淪於表面。最糟的情況,大概是借用妖怪之名,卻無視文化脈絡吧。
舉例來說,近年日本有臺灣熱,這或許是瀬々川なこ《不死物哀鳴,魔神仔鎮魂》這類作品出現的背景。聽到「魔神仔」,各位朋友或許興致盎然,好奇日本漫畫家怎麼描寫這位臺灣人耳熟能詳的魔物。但作者只是創造一個角色,再掛上魔神仔之名,實際上與我們熟知的「迷路」、「幻覺」等典型敘事毫無關係,難免讓人感到相當可惜。這這樣的處理方式,或許更反映了跨文化創作時,妖怪意涵在轉譯過程中所產生的落差吧。
然而臺灣作者就不會這樣嗎?
很難說。
相較之下,ぬじま《怪異與少女與神隱》的處理就有意思許多。在〈紅衣小女孩〉這個篇章中,作者顯然有所考察,甚至透過「傳說會在流傳中變體」這樣的民俗現象,將帶有魔神仔性質的紅衣小女孩跟水鬼的抓交替結合。對臺灣讀者來說,或許覺得這樣的考察還不夠詳盡,不過在我看來,這已經展示了作者的用心;甚至可以說,作者對妖怪存有敬意。
敬意──對創作來說,這似乎虛無飄渺,但我認為不可或缺。
➤思索妖怪在「經過了千年之後」的現在
奇幻故事有個特徵,就是擁有顛覆邊陲與中央的力量,甚至逆轉刻板印象中的善惡。舉例來說,「女巫」在現實中仍是罵人的貶義詞,但在奇幻故事裡,女巫可以是正面人物,甚至是主角。
為跳脫僵化的秩序,妖怪在現代創作中逐漸轉為正面,甚至有些故事——譬如noho《隔壁的妖怪鄰居》──將妖怪徹底無害化,與奇幻種族無異。意思是,即使外貌與能力不同,奇幻種族基本跟人類共享人性,能彼此理解。
請想想,人類在上千年間將妖怪貶低為邪惡,主張虐殺妖怪有正當性,大快人心,到了現在,卻為了創作上的方便,直接將妖怪接納為友人、鄰居,彷彿那千年的虐殺史從未發生過⋯⋯這,對妖怪有「敬意」可言嗎?
我不反對《隔壁的妖怪鄰居》那樣的溫馨故事,然而敬意涉及到的嚴肅性,會迫使作者思考「妖怪在這個時代,適合以怎樣的形象出現」。只要認真回答,自然就能從「追求成功的妖怪作品公式」的迷思中解放了吧?
不過,這不保證能創作出好作品。敬意只是基本,最重要的,依舊是元素比例的調度。妖怪可以有推理故事、戀愛故事、冒險故事,甚至科幻故事,說到底,過度執著於妖怪也是一種迷思。而創作者的工作,就是跨過那些迷思,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還有傳達給讀者的方法吧。●
《漫射報+》
國家漫畫博物館自籌備期起,過去以《漫射報》為名出版主題刊物,共發刊6期,編輯視角各有不同。國家漫畫博物館於2023年底正式落腳臺中,收穫著珍貴的回饋與善意,現在《漫射報+》重回舞臺.ᐟ .ᐟ 記錄籌備過程的多彩回憶,並將研究調查成果與圖像視野,持續與大家共享。
本文轉載自國家漫畫博物館籌備處同意刊登,原標題與連結為「漫言堂》如何讓耳熟能詳的本土魔物走進故事?」。
閱讀通信 vol.368》台北國際書展,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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