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寫這本書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終於自由了——專訪韓國作家千明官
韓國作家千明官的長篇小說《鯨》,不管走到哪裡好像都會被掛上「韓國版《百年孤寂》」之稱,主要因為其行雲流水的魔幻寫實技法。然而,說是「技法」聽起來就像是刻意為之而行——雖然說,整本書隨意捻起一段,都可以找到各種修辭脈絡文化意涵的研究主題——可是,通篇又是那麽暢快舒暢,像是夏日裸泳、又像是披髮飲酒的氣勢,讀起來完全不費力,一邊痛飲一邊讚嘆它的好看。
事實上,魔幻是千明官的日常,捕捉他童年的現實。比起技法,更該講究的是他的記憶力。走過保險業、也入行電影圈,首次創作小說,就把1970年代的韓國搬上來,細細地寫,把曾經不堪入目的生活,像是聖歌一樣地寫下來。
➤大象,以及它巨大的傷口
一切要從那頭大象開始說起。
千明官約莫7、8歲的時候,時值1970年之初,韓國總統朴正熙發動「十月維新」,欲往獨裁政權靠攏,日常普偏壓抑,生活娛樂絕少。就在那個時候,大象出現在他的視野。
——是一頭真正的象,不是文學的隱喻。
「那是馬戲團帶來的。我記得是秋收過後的季節,大家不用種田,難得清閒,娛樂也只是跳舞、玩牌,所以馬戲團來的時候引發很大的騷動。我跟著大人去看,第一次親眼目睹這麼大的動物。」千明官追憶。比起龐大本身,回憶中的象帶給他更多衝擊的是傷痕。
「我記得象的身上有很多皮膚壞死,有些地方甚至還流著血。在那之前很難想像,這麼龐大的動物竟然會受這樣的傷。」
一頭受傷的象,幾乎成為他腦袋的魔,為年幼的自己樹立了一個堅不可摧的價值觀。一是生死關係,二是大物的龐大與其生命的能量或許是背道而馳。在小說《鯨》裡,所有最巨大看起來最不可思議的生命本體,都會狼狽地死去,然而死亡本身亦毋需放置太多感傷,就和「生」未必要寄託太多狂喜一樣。
千明官說:「我好像從那之後一直都是這樣,覺得生與死都是很自然的現象,沒什麼太沉重、太嚴肅的感受。像這次書展來台灣之前,我有個很親近的朋友的母親過世了。對我來說,人到了一定的時間就會走,我對於自己的生命狀態也是這樣看待的。」
延續這樣的感受,越巨大的東西好像越逃不過被凝視的死。「你看嘛,不要說大象、鯨魚那種,過去地球最大的動物是恐龍,也死得很慘啊。越大的東西好像越不利生存,發生意外的時候就很難逃嘛。可是,像是蟑螂那樣小小的生物,生命力就非常強韌喔。」
依循這個邏輯說,彼時生活在農村的小小千明官,看著身邊同樣小小的人們強韌的生存,對比當時現實中迎來的巨大時代悲劇,兩相撞擊,生而成《鯨》。

➤衝破慾望,迎接必然的毀滅
當然,小說是在千明官生命很後來才出現的撞擊。在此之前,第一個撞進他生命中的,是從獨裁政權的縫隙中鑽進來的POP Song。
「70年代的我所生活的韓國村落,有一個讓我印象很深的事,當時朴正熙政權推動了新鄉村運動,所以印象中我童年時的畫面許多事件都翻轉得很快。原先大家都是住在茅草屋,雖然不真的餓過肚子,但食物好像也不是非常充裕。雖然如此,運動所帶來的改變,加速農村的現代化進程。我大概就是在那個時候接觸到POP Song還有美國50、60年代的西部牛仔電影。哇,當時衝擊真的很大。」

電影帶給千明官的龐大震撼其實不亞於一頭象在眼前。
同時,聽他這麼講述過往生活,《鯨》的故事面貌也依序如拼圖一般被譜出。在小說中,貫串故事的角色金福也是因海洋的鯨、地上之象而大受衝擊,而首次進電影院觀看電影的轟炸也影響了她的一生。這樣一想,這部小說簡直可視為千明官半自傳作品,埋了太多他的孩提時光進去。
那麼,為什麼小說中所有主要發聲者,都是女性呢?
在這部作品裡,男性或者插科打諢,或者是人生過客,真正帶動時代轉變的重點人物都是女性。
對此,千明官說:「我小時候看周遭的女性人物,就覺得她們的生存能力真的非常強。當然,現在社會漸漸來到豐衣足食的狀態,人們有閒暇發展其它事情,人的強韌會往不同面向發展。可是彼時彼刻,在生存嚴峻的狀況下,我身邊所見的女性還是展現不可思議的韌性。我覺得,這跟後來影視中所傳達的女性面貌都很不一樣欸。」
從事影視工作數年,千明官有感,雖然女性印象已在近年層層翻轉,但是最為人所知的幾個角色,仍是以愛情片中的女主角最為人津津樂道。
「那些角色儘管再怎麼改變,還是難免刻畫得太柔軟,但是我更感興趣的是一個充滿慾望之人,一個對一切都懷抱著野心的女人,會長什麼樣?」他說。
所以才會有金福這個角色。
小說中,被各種艱困的挑戰摧折踐踏,仍展現出不可思議的生存能力的金福,在事業鼎盛之際,小說劇情巧妙一轉,說金福竟然在人們眼中變成了一個男性之姿,甚至長出男人的性器了——關於這鬼魅的神轉場,此處不可能寫得比千明官精彩,讀者可自行從小說中窺探。只是讓人感到好奇的是,身為作者,到底為何非得讓這角色跨度性別來說話呢?
「因為慾望的盡頭就是毀滅啊。」千明官說,他一直篤信這件事,也確信他筆下的人物在真正抵達盡頭前還不可以毀敗得太徹底,「所以金福必須一直往某個地方衝,不斷打破各種界線。我當時就想,一個女人如果把世界一切都衝破,那還有什麼是世人無法想像的界線呢?大概就是性別了吧。所以對我來說,這個過程是很自然的結論。」

➤身為作家的慾望是什麼?
把生與死看得如此淡然,又將毀滅視為慾望後的必然。我們在採訪結束之前問的最後一個問題是——「如今身為作家,你是否也有自己的慾望?在創作《鯨》時,是否也存有衝破什麼的野心?與此同時,可曾被恐懼束縛?」
這個問題不是挑釁。要知道,《鯨》雖然讀得暢快,但並不是讀起來會舒坦的作品。它首先著眼的就不是讓人可以心平靜氣的年代,再者,書中描述大量的慾望以及欲求不滿乃至於赤裸的愛與恨,都會像是尖刺著人心一樣又麻又癢,覺得痛又覺得快意。
千明官到底是抱持什麼意念寫下的?並且——如其所述,這竟是一本只花3個月就完成的著作?
對此,他回過頭來強調,自己在寫小說之前已經寫很久的劇本了。「寫電影劇本會受到很多限制,可能一頁對話就是幾十億韓幣的差異,所以製片公司、投資方,各種單位都有權利來調整劇本,寫作過程中壓力很大,每寫一句就要思考大家會有什麼反應。所以,等真的開始寫小說的時候,我好像真的沒有任何恐懼,只有快感,我覺得……我自由了?」
他清楚知道,某些段落大概寫過頭了?且真要他形容,千明官只能一再強調,當時的狀況如神靈附體,有人在他旁邊耳語,他因此一面寫一面跳出來向讀者說話,「你不會相信這是真的嗎?」「難道這種事情也可能發生嗎?」像是自己的分靈體在小說中也跟著喃喃自語。雖然如此,整段創作過程,依然是他徹底解放的狀態。
「有些人問我會不會回到電影圈?我的答案都是一樣的:我不想再回去那裡,太耗時,又有太多限制。但你說寫作就沒有限制嗎?倒也不是。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要再思考創作的東西啊,如果可以用釣魚為生就太棒了喔。」說到這裡,他笑得好真誠。
雖然那麼真誠的盼望每天只要釣魚就好,雖然寫小說看似不必再被任何人的建議所牽絆住了,但千明官還是有個固定式的寫作儀式,如今他努力恪守。
「我一週規定自己要『上班4天』,早上9點到我的工作室開始寫作,7、8點下班……嗯,就像是韓國多數上班族那樣。」他鬆鬆地說,當然也不是在工作室的時候都在寫,也會花時間泡咖啡、認真放空,好好散步個兩、三個鐘頭,和朋友見個面。
他前面提到越大的生物越不利於生存,我姑且勇敢地反問,如今自己作為名氣那麼大的小說家,是否也存有生存的恐懼?千明官聽了一愣,分享自己的寫作日常,說沒真的感覺過自己是大作家耶。而且,他仍重複著那句老話:「生存與衰敗,都是自然現象,我依舊是這麼看待自己的。」
好的。那麼,我們就說到這裡了,最終,以《鯨》裡頭的神靈現身結論:「各位,這就是千明官作為小說家的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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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千明官천명관 創造了破壞人類被馴服想像的故事怪物,小說界的科學怪人。 1964年出生於京畿道龍仁市,從事過高爾夫球店店員、保險公司銷售員等各種工作,30歲後進入了電影圈。從電影觀眾變成電影公司職員,開始寫劇本。電影《槍手》、《北京飯店》等劇本曾被拍成電影,但也有很多沒有拍成電影的。由於懷抱導演的夢想,拿著劇本作為忠武路的浪人流浪多年,直到40歲也沒拍出半部電影。在40歲左右的時候好不容易籌備的電影被推翻,因為生活艱難,在弟弟的勸說下才開始寫小說,直到今天。 2003年《法蘭克和我》入選文學村新人獎小說,2004年《鯨》獲得第10屆文學村小說獎。對《鯨》的衝擊,文學評論家申秀真表示:「我敢說這本小說是文學村小說獎十年來令人驚艷的佳作」。」小說家恩熙京則表示:「不能用人物性格、語言雕琢、有張力的伏筆、起承轉合的結構等現有框架解釋。」 此外,小說家林哲宇極力讚賞:「在他的豐富奇特的想像力世界裡,包含了對人類現實和生活的具體問題的認真反思,不久後,我們將有機會見到如馬奎斯的《百年孤獨》、鈞特.葛拉斯的《鐵皮鼓》般的感人小說。」 |

鯨




現場》社群平台是鴉片還是錘子?歐陸理論家赫特.洛芬克《困在社群平台》新書分享
或許,改善社群媒體平台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再把它們當作平台。
這樣的處方來自荷蘭的媒體理論家赫特.洛芬克(Geert Lovink)。他為了新書到訪台灣,出席發表會時向台下的觀眾分享:「我相信最重要的是,我們的思考方式可能要有徹底的轉變,要從『平台』重新回到『工具』。」他說,「社群網路應該是我們為了做到什麼而去採用的工具,是有目標的。只要事情完成了,我們就會把工具放回一邊。」
「就像錘子一樣,你拿出錘子,使用過了,接著就會把它放回去了。」
這種「把它放回去」的能力,可能正是我們這個時代所欠缺的。也或許因為如此,所以洛芬克在台灣出版的新書才定名為《困在社群平台》(Stuck on the Platform)。原書於2022年出版,但台灣版不僅重新編排,還另外選入作者在其他地方發表的文章,包含一篇2025年的最新作品。這篇書中的第七章,篇名就叫做〈精神鴉片指南:數位災難時代,該如何應付?〉。
「鴉片」和「錘子」,恰巧揭示兩個不同的邏輯。錘子用過之後就能被放回去,但鴉片卻具有成癮性,讓人難以脫離。錘子是多樣的工具之一,而鴉片卻成為成癮者唯一的寄託。除此之外,錘子是為了特定行動目標而存在,是為了讓人們能做到一些什麼而存在。但鴉片呢?在書裡,洛芬克說:「精神鴉片代表『不行動的生活』,讓人從思慮中解放出來,給大腦一個喘息的機會。」那是因為對世界既憂慮卻又什麼都改變不了,不如停止敲敲打打,到社群平台上不斷接收各種破碎的資訊以及娛樂,換取片刻安寧。
而不論在書裡,還是在新書發表會上,洛芬克的建議都是希望人們重拾工具的邏輯。在講座上,他接著往下說:「平台方希望你我一旦開始使用之後,餘生就會隨時隨地都待在線上。這是平台的邏輯,而我們需要重新發明的就是工具的邏輯。」
「溝通,應該是為了做某件事而存在才對。」
➤從探索走向內爆:十年了,我們還在用一樣的平台
平台的邏輯曾經不必是鴉片的邏輯。
身為「資深鄉民」,洛芬克在講座一開始就回憶起網路平台曾經的許諾。「大約是在90年代吧,我們有這樣的幻想,覺得我們可以用某種方式引領網路文化。」他說,「而且,當時主導的想法認為網際網路這件事,無非是『由各網絡所組成的網絡』(network of networks),而我們就是其中一個被連結起來的網絡,這個媒介的未來,將由這一個一個被連結起來的虛擬社群所定義。」
然而,有別於不斷前進、不斷因應社會的不同需求而成長增生,網路卻停滯了下來。對洛芬克來說,這種停滯最大的跡象就是10年來的網路不再生機蓬勃,反倒都是由同樣幾間大企業所推出的平台主宰。「人們10年後用的應用程式,居然跟10年前一樣。當時的我們絕對不可能相信,怎麼會有人想要用10年前的應用程式?起初,人們會覺得這太瘋了,但這就是當下的現況。」
對洛芬克來說,近十餘年來的發展——書中所謂「失落的十年」——有一條核心的主軸,恰恰就是從探索走向內爆,從嘗試不同的工具走向自我消耗。在講座上,他接著評論:「於是,這個由各網絡所組成的網絡不再往不同方向前進,不再帶來探索(exploration),而是網絡在我們之間內爆(implosion)。」
「不再探索,不再往某個地方前進,而是內爆。」探索的邏輯成了內爆的邏輯,於是,工具的邏輯也成了鴉片的邏輯。不是借助網路的力量向外去創造更多可能,去發展出更多不同的溝通工具,而是讓同樣的一系列平台持續坐大。我們愈來愈難從特定行動目標出發,思考什麼時候該使用錘子,而是困在同樣的平台上,更習慣於依循平台所劃定的方式而活著,度過每分每秒,生活永遠都圍繞著同樣的幾根錘子打轉。
然而,出逃難道是不可能的嗎?我們難道學不會放下這些錘子嗎?在書裡的第五章〈重新配置技術社會〉,洛芬克提及,遷移本來是網路發展的常態,這10年來的「內爆」反而才是奇怪的。「數百萬使用者已經體驗過大規模遷移,留下了LiveJournal、Tumblr、GeoCities、Hives和Blogger等網路鬼城。但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遷徙這項實用技能就被丟失遺忘了。」不管是LiveJournal或Blogger,無非都是人們已經放下的錘子。這樣遷徙的能力,是一項實用的技能,是社群媒體究竟會是工具還是鴉片的區別所在。
➤重拾組織的動能,打造更好的網路建築結構
而時至今日,要怎麼讓遷徙重新成為可能?「我堅持相信,組織、我們自己組織起來才是答案。」
在講座現場,有聽眾請洛芬克評論另一位著名數位文化學者Sherry Turkle的著作《重拾對話:對話在數位時代的力量》(Reclaiming Conversation: The Power of Talk in a Digital Age)。Turkle主張我們不該繼續用滑手機迴避真實的對話,而對此,身為荷蘭人的洛芬克半開玩笑地說:「這個說法對我來講有點太德國,也有點太法國了」——比起像德國人一樣強調對話,像法國人一樣強調論述,他說,「在荷蘭,人們更強調組織一點。」
所以,回應Turkle的書名《重拾對話》,洛芬克評論:「該重拾的不是對話,而是組織。是人們要集結起來,去做一些什麼,於是要用特定的工具去籌劃一些什麼,某種任務,某種共同的任務。」
而對此,洛芬克在講座現場進一步點出,已有些替代方案更能推進這樣的方向。「我很熱切推廣社群媒體界的替代方案,比如聯邦宇宙(Fediverse),或者是Signal等等,這都已經自成一套生態系了。」
在書中,他對於這樣的觀點有更進一步的闡述:過去,多樣而分散的溝通可能形諸於個人部落格,或者是電子郵件清單。現在,這些做法可能不再管用,但我們依然可以延續分散、由下而上的理念。他的一個靈感來源是Mastodon和推特的對比:不要像推特一樣只讓人們在「一小群既有聯絡人」和「全世界」之間做選擇,而是希望像Mastodon有更多屬於特定社群的伺服器,能夠連結到更多目標明確的社群。
在書中第三章〈困在社群平台:關於網絡衰退的記事〉裡,洛芬克提出這樣的擘畫:「『有組織的網絡』注重需要完成的共同任務,而不是『更新』個別用戶;不是關注『有什麼新鮮事』或『最近忙什麼』,而是『我們應該怎麼做』。」而在第五章裡,他則提到「替代的可能性存在於分散的狀態中,得放棄一體適用的解決方案,轉而尋求一系列多樣化、因地制宜的工具,來協助完成特定的工作。」
多樣化,共同任務,因地制宜——總而言之,在新書講座的一開頭,洛芬克就說,他認為真正事關重要的問題在於「媒體和溝通的建築結構」(media and communication architecture),在於社群媒體究竟會如過去10年一樣,繼續形諸無所不包的巨型平台?還是有辦法被設計得更為分散,而且更為自主?
這一切都事關網路的組織方式。「如果只是說不理解年輕人為何總是在滑手機,只是叫年輕人『起來!』、『去做事!』,這種策略已經徹底破產了。」洛芬克說,我們需要的是建立更好的網路,打破平台如鴉片一般的宰制力量,讓網路重新回歸工具的性質。
而這一切不只需要重拾對話而已——重拾組織的動能,打造更好的網路建築結構,這才是洛芬克眼中最最重要的事。●
Stuck on the Platform: Reclaiming the Internet
作者:赫特.洛芬克(Geert Lovink)
譯者:賴彥如
出版:左岸文化
定價:480元
【內容簡介➤】
作者簡介:赫特.洛芬克Geert Lovink
阿姆斯特丹大學藝術史教授、歐陸知名媒體理論家,也是網絡文化研究所(Institute of Network Cultures)的創始人。20年來持續書寫與實踐,從技術哲學、政治與藝術等面向批判並評論網絡文化的發展。
洛芬克與其所屬單位INC,從傳統的實體書籍出版,到與實驗和翻譯平台同步協作的「擴增出版」(expand-publishing);從 Web 2.0、Web 3.0到AI人工智慧;從網路平台到「聯邦宇宙」;從區塊鏈、NFT 到加密貨幣,持續探詢人與社群如何在媒體形式不斷演變的過程中,參與並重塑其中的定位與主體?個人與社群在技術主導的發展裡,如何透過行動展現主體性?在另類文化與數位藝術的實驗中,創意如何超越、抵抗被技術統治的主流媒體文化,並在洪流中瞥見新的可能?
閱讀通信 vol.368》台北國際書展,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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