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eakthrough: How to Think Like a Scientist, Learn How to Fail and Embrace the Unknown
卡蜜拉.彭(Camilla Pang)著,余韋達譯,網路與書,450元 推薦原因: 知 實 樂
從觀察、假設到除錯,將科學思維化為處理日常生活難題的工具箱,幫助拆解偽科學、同溫層偏誤與資訊焦慮的文明網羅。精彩的新近實驗帶來科學故事的閱讀樂趣,也讓方法的邏輯與應用更為明晰。看見科學如何在混亂與失敗中前進,也使人較能接納世界與自我的異常值與不完美,從不確定中長出自由與韌性。【內容簡介➤】
●造臉者
The Facemaker
琳賽.費茲哈里斯(Lindsey Fitzharris)著,姚怡平譯,行路出版,550元 推薦原因: 知 議 樂
一戰戰壕中被砲火撕裂的臉,迫使醫學重新思考人體修復。從顎面創傷到皮瓣移植,戰地外科醫師在血肉、藝術與技術之間開闢現代整形外科,也讓士兵得以面對自我與他人目光。在現代武器帶來的生靈塗炭間,追問容貌與靈魂認同的連結,以及個人尊嚴如何在重建中被縫合。也提醒了你我「整形」最原初的使命。【內容簡介➤】
從艱苦和飢餓中誕生的俄羅斯滋味 The Kingdom of Rye: A Brief History of Russian Food
達拉.戈德斯坦 (Darra Goldstein)著,梁永安譯,麥田出版,390元 推薦原因: 知 議 樂
黑麥貫穿俄羅斯自前基督教時代至今的飲食風貌,也牽引出政治變遷與文化認同的深層脈絡。土地貧瘠與飢餓記憶,讓人看見北方寒凍大地中資源的緊張。「乞討麵包皮」等近乎儀式化的行為,顯示飲食與文化之間的緊密連結。採買與排隊,則揭示糧食如何承載時代記憶,並折射地緣政治與人性邏輯。不同時代裡,人們面對食物的姿態,逐漸串連成一個民族的精神底色。【內容簡介➤】
現有的AI檢測工具也未必能成為100%的判斷依據。譚光磊分享近期《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刊登的一篇文章〈Is This What Comes After AI Slop?〉:文中談到一本奇幻小說《Daggermouth》,這部反烏托邦的羅曼史原先是作者自費出版,後來有傳統出版社要簽下這本書,「他們將這本書丟進AI偵測工具Pangram來掃描、檢測,」結果偵測出該書有大約60%的內容疑似是由AI生成,但作者與出版社都否認AI寫作的指控,「最後出版社選擇相信作者,他們還是會出版這本書。」
譚光磊提醒大家,AI的另一層風險,就是它所依據的語料本身可能根本就不是中立的。他舉今年度的「大英國協短篇小說獎」(Commonwealth Short Story Prize)的爭議為例,當時多位得獎者遭質疑使用AI,最後甚至必須拿出大量草稿與寫作足跡,證明作品確實出自本人之手。 雖然基金會調查後認定沒有足夠證據顯示得獎作品使用AI寫作,並維持得獎結果,但也有作家反過來質疑:如果AI檢測工具所熟悉的英文語料主要來自主流英美英文,那麼來自非洲、加勒比海或南亞的地方英語、方言與特殊語法,是否可能因為在語料中較少見,而更容易被判定為異常?
譚光磊也認為出版業的核心一直是人與人的連結與信任,「我這兩天剛好在看一本書:《因緣際會:出版風雲四十年,這些人、那些事》(Another Life: A Memoir of Other People),是美國出版人麥可.柯達(Michael Korda)的回憶錄,他以前是賽門與舒斯特(Simon & Schuster)的總編輯,後來也成為知名作家,這本書就是他在回憶出版界的事,講到最後,還是人與人的連結與信任。」
譚光磊推薦了小說《無二之書》(No Two Persons),「英文書名來自就英文諺語,沒有兩個人會讀同一本書,因為每個人讀的體驗都不一樣。」這本書描寫女孩為了紀念早逝的哥哥而寫了一本小說,作品出版後,輾轉進入9位不同讀者的生命中,包括有聲書朗讀者、發掘作品的經紀人與書店店員。對譚光磊而言,這本小說真正觸及的是閱讀最基本的本質:同一本書到了不同的人手中,會因各自的生命經驗產生完全不同的意義。「我覺得這就是最原始的體驗嘛,百分之百個人的體驗,這跟AI完全無關。」無論AI如何發展,閱讀仍然只發生在一位讀者與一本書之間。
譚光磊另一本推薦書是美國作家萊利.塞格(Riley Sager)的懸疑小說《復仇列車》(With a Vengeance)。「他(作者)好多年前就提到,因為手機、網路和無所不在的監視器,有很多懸疑詭計已經很難成立了。」塞格因此把故事背景拉回到沒有智慧型手機的1950年代,並向克莉絲蒂(Agatha Christie)的《東方快車謀殺案》與《一個都不留》致意。他刻意撤掉現代科技的設定,為故事重新創造出古典推理得以成立的空間。譚光磊形容這是一種「對現在科技的抵抗」:「回歸到一個比較容易進行密室古典謀殺案的時空環境,是一個非常反AI的設計。」
漫射計畫》在畫格上施展戰鬥幻術!林奕辰的少年漫畫風景
➤ 從腳下土地到虛幻架空,哪裡都能熱血戰鬥
「林奕辰」這個名字,曾出現在《CG.插畫向上計劃:名家風格技法解構》和《Painter & CG奇幻風設計》等插畫教學書上,但更多人認識他,是因為2013至2017年間出版的5冊少年漫畫《芒神》。這部神怪少年漫畫,主要角色的名字多來自陽明山系(擎天、七星),在臺北人熟悉的街頭追逐戰鬥,對習慣看日本少年漫畫的讀者而言,是少見的本土作品。
「那時候劉寶傑的《關鍵時刻》很紅,我看到有一集說陽明山上有金字塔……覺得將外星人、妖怪和民間傳奇等結合起來會很有趣。」《芒神》的構想從這裡誕生。「我喜歡把周遭的事物畫到漫畫裡。」林奕辰說,例如《芒神》第一集開頭的火車暗殺場景,靈感來自「南迴搞軌」等火車奇案。「我當時上下學都要坐火車,因此常常在車上構思車廂間的戰鬥要怎麼呈現。」
又例如臺北西門町峨眉停車場前的捐血車,也是林奕辰學生時代進出萬年大樓的回憶,同樣出現在《芒神》的畫面裡。
熱血戰鬥的題材在日漫中已是琳瑯滿目,林奕辰認為,少年戰鬥漫畫跟戀愛題材相比,在臺灣的市場上面臨的挑戰更大。《芒神》成功用本土元素抓到一批讀者的心,而隨著這群讀者的年紀增長,便繼續支持著後來的《二零七之骨》。
《芒神》讓故事發生在臺灣土地上,《二零七之骨》則挑戰架空世界觀。架空設定讓林奕辰取得更大的創作自由度,然而,即使是架空元素,其原型也往往來自現實世界,因此閱讀時,讀者常心生「雖新鮮但似曾相識」的感受。如「奇獨」家族所居住的環境群山圍繞,臺灣讀者便有滿滿既視感。
➤ 命定之劍、組合式甲胄,少年最愛的複合式元素傳承
在《芒神》中,「獅耳」家族的小孩出生時,會獲贈一顆寶石(誕生礦),待小孩長大,鑄劍婆婆就會將寶石回收,打造成寶劍,讓這位成年的家族成員一生佩戴。林奕辰由於醉心於這項設定,因此將其強化為《二零七之骨》中,奇獨家族的小孩還在母親子宮時,就會長出一把握在手裡的「骨劍」。
手握骨劍的小孩怎麼出生呢?當然就是出生的同時,大劍一揮把母親給剖殺了──極端的設定為故事開啟許多討論的機會,除了探討女人生子,還有在不同信仰結構下如何去面對「母親生小孩就一定要付出代價」這樣的事情。林奕辰在創作期間,正好也和太太一起準備迎接新生命,他一路取材取到產房裡,令醫生好氣又好笑。
「媽媽死了之後,靈魂會化成『母魄甲』。」林奕辰說。失去生命的母親,卻會變成強化兒女戰鬥力的骨骼甲冑,除了給「生子必死」這樣的高壓情節留了出路,而且也很帥氣。「我小時候很喜歡《聖鬥士星矢》,」他解釋,在《聖鬥士星矢》裡,主角們的戰鬥盔甲「聖衣」,平時可以收合起來放在聖衣箱,「後來就很少看到這樣盔甲可以分解組裝的設計了。」於是決定要讓這種設計重出江湖。「算是致敬。」
受到《七龍珠》和《聖鬥士星矢》的啟蒙,林奕辰腦中的少年漫畫世界觀可以自由自在,即使故事基調始於民俗和宗教,科幻元素隨時進來參戰也完全沒問題。「我也很喜歡士郎正宗一個比較冷門的短篇〈仙術超攻殼〉,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動漫作品引用印度教的查克拉(脈輪)能量,同時故事場景是宇宙,能夠在星際旅行,角色則有悟空、楊戩……結合東方仙術和科幻,很迷人。」
因此,在《二零七之骨》裡面,有充滿玄奇、廢土色彩的「連嶽城邦國」,和崇尚軍武、科技力輾壓的「半龍帝國」,「我兩個都想畫啊。」林奕辰說,加上自己也很喜歡玩戰術諜報動作遊戲《潛龍諜影》,裡面的軍事設定既有二戰色彩,又有機器人等未來科技,「我覺得那樣非常有趣。」
➤追逐、打鬥,紙頁上營造動態與速度
「《二零七之骨》一開始的追擊場面,都是從右追到左,所以讀者可以看到背景在橫向移動。」當角色大範圍地跑動,林奕辰毫不馬虎地描繪地景,彷彿在製作動畫一般,所有移動過程中的景色,像是拿著攝影鏡頭追出來的。
「不論是畫格的安排,角色的行動,還是背景設計,都是在服務劇情。」林奕辰解釋,《二零七之骨》的劇情,主軸和背景設定都已經大致構想完成,中間的支線和過程怎樣會有趣,才是邊畫邊想的部分。又例如最新篇章中,半龍國派出自爆機器人潛入與連嶽城邦國的會議,潛入方式的關鍵建築物特徵,也早在事件發生前的多個畫格中一再出現,讓讀者在視覺暗示下感到劇情發展十分合理。「就像電影畫面上通常不會有無用的物件,如果畫面帶到牆上有槍,那把槍之後就一定會被拿來用。」
除了利用畫格的方向性、正確的地景和氣侯描繪使戰鬥更加精彩,為了劇情流暢而在畫面結構、角色動機與物件設計上的隱形鋪埋,也是林奕辰很注重的功夫。「這樣,讀者看到劇情轉折點的時候,才不會覺得『也太剛好了吧』。」
「分鏡是永遠的課題。」林奕辰說,有時候文戲的分鏡比武打還難設計,「腦內資料庫不夠用的時候,我就會去看其他有類似橋段出現的漫畫、電影、電視劇……看別人是怎麼處理的。看到新鮮的分鏡手法,也會把它記下來。」
➤與畫畫為伍的生活,不疑有他
林奕辰從小愛畫圖,學生時代走過純藝術,油畫作品還曾被畫廊邀展。畢業後他先是畫插畫、做繪畫教學賺錢,等累積足夠的資源後,再全職投入漫畫。
他認為,想要以創作為業,學生時代就必須做出一些成績。「趁學生時代還沒有太大經濟壓力的時候,嘗試接案、參賽、投稿……以確認自己有能力吃這一行飯。出社會之後,經濟壓力變大,想再追夢就要顧慮很多東西了。」
「我覺得會走上創作,通常就是兩個原因:熱愛和不滿。」例如漫畫,因為熱愛所以大量地看,接著因為開始無法被現有漫畫滿足,而想自己提筆畫漫畫。「國小的時候我很迷戀松本泉《古靈精怪》裡面的鮎川圓,迷到想跟她結婚。」林奕辰笑道,「我很能理解那種被二次元角色迷倒的心情。我想,如果能創作出那樣讓人迷倒、能超越時空存在、持續產生影響的偶像,一定非常有成就感。」
「剛開始,我會臨摹鳥山明《七龍珠》的扉頁,發現自己可以畫得很像。」後來,林奕辰也臨摹任何覺得精彩的分鏡,並把他不滿意的部分改掉──從少女漫畫中的戀愛橋段到少年漫畫中的戰鬥場面,「記得我第一次被漫畫的情節震撼到、擔心主角會死的經驗,是來自冨樫義博《幽遊白書》主角浦飯幽助對戰戶愚呂百分之百解放能力狀態的橋段。還有,藤田和日郎《潮與虎》(盜版時期譯名為《魔力小馬》)中的友誼描述,也很讓我感動。這些分鏡我都會臨摹。」就這樣,從小學就開始反覆自我訓練,畫出一手屬於自己的漫畫口味。
搜集資料也是林奕辰的日常,只要他覺得畫得好的圖,或是表現得精彩的畫面,他都會全部留存起來,在電腦裡用資料夾分類擺放。「這個習慣是從畫插畫的時期養成的。我有很多資料夾:動物、交通工具……做這些的時候,其實就在建立和確認自己的喜好。」還有,為了要替角色取名字,平常看到有趣的名稱,例如地名、山名、人名……他也會搜集起來,需要時,依照角色背景塑造需求還有時代感來排列組合,從中找到適合的──《二零七之骨》中的「奇獨」家族之名,正是這樣出現的。
不是在畫畫,就是在畫畫的路上,林奕辰從沒想過要做畫畫以外的事。「如果不畫漫畫的話,應該就是開租書店吧。」
➤反商業而行,尋找自己的風景
《芒神》和角川出版合作,一切是以出版社一貫的商業模式進行,包括角色在封面上的姿勢,有時也會需要配合出版社指示。「《芒神》最早的發想概念,是要畫廖添丁的後代,主角原本是個子孫滿堂的阿媽,但編輯提醒,這是少年漫畫,有市場考量,就把主角改成少年了。」然而林奕辰也留意到,如果太重視市場導向,可能會導致相似題材一窩蜂出現,從而犧牲創作面向的多元性,反而把讀者的胃口搞壞了。
因此當林奕辰開始獨立製作《二零七之骨》時,就想試試反其道而行。「我想跳脫對少年漫畫市場既定的想法,自由地畫我想畫的東西。」他說,「日本漫畫是採取薄利多銷的方式在獲利,但我認為那是因為日本的人口數夠大,大概是臺灣的6倍,所以在日本活得下去的模式,在臺灣不見得活得下去。」再加上日本漫畫仍是多數讀者的主要閱讀選擇,臺灣創作者和作品需要另謀出路,才有可能被看見。
「村上隆提出的『超扁平』概念,以及奈良美智等人的創作,都在重新思考漫畫、流行文化與當代藝術之間的界線,雖然他們的作品是純藝術,但也有吃到動漫界的消費者。」林奕辰說,「那漫畫能不能也去做同樣的事呢?於是我就想來做一本『很漂亮』的漫畫書。」《二零七之骨》有精美的燙金鏤空書衣,書口刷黑色,也有多款設計細緻的周邊小物,不但在2023年一口氣獲得第14屆金漫獎「年度漫畫獎」和第17屆日本國際漫畫賞銅賞大獎,也入圍了書籍設計大獎金蝶獎。
「但這本漫畫本質上還是少年漫畫,是給少年看的。」隨著提升裝幀質感而連動的高售價,無疑也拉高了閱讀的門檻,林奕辰的配套措施,是開放全本線上免費閱讀。「每個人都可以免費看,看了真的喜歡,且有餘力支持我,再購買這本七百零二元的漫畫書。」除了首刷版外,後續也推出了一般版、電子書,以符合現代讀者們的多元閱讀方式。
從自費印書、只在網路購物平台「蝦皮」販售,獲金蝶獎之後,也進入了誠品、金石堂等通路。林奕辰大膽放掉《芒神》打下的商業出版之路,回頭從小眾做起,走出了自己的風景。「市場沒有拋棄我。」他感激地說。●
林奕辰
漫畫家、插畫家。曾從事小說與遊戲插畫創作,後轉向少年漫畫,代表作有《芒神》與《二零七之骨》。《二零七之骨》以獨特世界觀與精緻裝幀與獲得廣泛關注,榮獲第14屆金漫獎年度漫畫獎、第17屆日本國際漫畫賞銅賞,以及金蝶獎,展現臺灣原創少年漫畫的多元可能。
個人官網:https://www.linichen.tw/
本文轉載自國家漫畫博物館籌備處同意刊登,原標題與連結為「焦點人物》在畫格上施展戰鬥幻術!:林奕辰的少年漫畫風景」。
閱讀通信 vol.397》肌肉記憶,不急著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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