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隨身聽S14E4》學者陳榮彬/譯本為何變形?如何理解世界文學? ft.《臺灣文學變形記》

翻譯常被期待是透明的媒介,但是,在臺灣文學外譯的實際案例中,譯本往往呈現出明顯的「變形」:從書名策略、註釋取捨,到文化負載詞等等,都可能讓作品在不同語言市場裡,展現不同理解的方式。

本集《閱讀隨身聽》邀請臺灣大學翻譯碩士學位學程副教授陳榮彬,從《臺灣文學變形記》談起,透過具體案例,比如聶華苓、白先勇與夏曼藍波安的作品,分享翻譯如何在譯者主體性、編輯權力與出版體制之間被形塑。

從大衛・達姆洛許(David Damrosch)對世界文學的觀點,思考流通中的文學:作品一旦跨語言流通,版本差異幾乎不可避免,而這些差異該讓作品成為「世界之窗」,還是將文化細節抹平,協助讀者流暢閱讀呢?節目精彩,請別錯過。

【精華摘要】

➤文學作品在外譯時,一定會發生各種變形

吳家恆:那今天我想先聚焦一個重點。也恭喜老師最近出版《臺灣文學變形記》。這本算是論文集嗎?

陳榮彬:對,是論文集。

吳家恆:既然是論文集,讀者的確可能會比較限定。那我想先問榮彬老師:這本書最核心的問題意識是什麼?

陳榮彬:其實在陽明交通大學出版社找我出書的時候,我先前有一篇論文出版,題目叫〈《桑青與桃紅》變形記〉。我當時就想,不如把書名也用「變形記」,因為我覺得這個概念很適切。比較可惜的是,那一篇反而沒有收進這本論文集裡

我先用聶華苓《桑青與桃紅》當例子,它被翻成英文時,早期有個版本叫 Two Women of China: Mulberry and Peach。原本明明就是《桑青與桃紅》,翻成英文之後卻變成「兩個中國女人:桑青與桃紅」。

這當時引發很多爭議,因為大家都知道桑青與桃紅其實是同一個人;光看書名就會覺得有點怪。

但那個英譯本又透過很多方式,像是譯註、書封文案、以及其他補充文字,解釋「桑青/桃紅是兩個不同人格」。

這個例子很典型,也很能說明:臺灣文學在外譯時,真的有太多這種「看似合理、但其實很奇怪」的變形。

➤文學翻譯中的變形:展現譯者的主體性

陳榮彬:陳思宏的《鬼地方》也是大家很熟悉的例子:英文版把角色名字全部改成英文名字,比如 Kevin;但法文版則是保留原本名字,用音譯方式呈現。

吳家恆:這兩種做法的差別在哪裡?把名字翻成 Kevin,讀者就不會有陌生感,比較像是換成「該文化習慣的名字」。

陳榮彬:是。這跟每個國家的翻譯文化有關。英語世界——不管英國或美國——偏向讓讀者閱讀時「不要有障礙」。

法國人的情況就有點矛盾:一方面他們對異國文化算是尊重;但另一方面,你如果讀法文的譯本,不管是中國文學還是臺灣文學,他們其實不太做注釋。可是我們知道,文學翻譯的譯註非常重要。譯註如何處理,仰賴譯者自己的判斷:哪些地方需要補、哪些地方不補。

很多臺灣文學作品,同一篇可能有好幾個譯本,最多甚至到4個。像拓拔斯・塔瑪匹瑪(田雅各)的《最後的獵人》有4個譯本。我的書裡也做了這個研究,每個譯本的呈現方式都不太一樣。

從這裡也會看到另一個矛盾:一方面,這些差異展現了譯者的主體性:他可以決定某些地方如果不好處理,該怎麼處理;哪些地方加譯註,甚至包含書名、封面文案等各種做法。

➤不只譯者,還有編輯的處理,與出版體制的限制

陳榮彬:可另一方面,譯者在很大程度上也受編輯的限制。 我們得注意到一個很現實的狀況:不少編臺灣文學外譯本的編輯,根本不會中文。這可能很多讀者很難想像:不會那個語言怎麼編?但的確就是這樣。

吳家恆:一般來說,編輯拿到翻譯的稿子,只需要看流不流暢、能不能面向英文讀者就好。

陳榮彬:通常就是看流暢度。但做過編輯或譯者的人都知道,這某種程度上是不夠的。因為如果譯者翻錯了,編輯也不一定會知道。 再來,還牽涉到體制問題:譯者在出版流程裡,只是其中一個小小環節,他到底有多少自主性,很難說。因為我們看過太多例子,譯者把稿子交出去之後,被硬改掉一些東西,自己卻根本不知道。很多時候也不能完全怪譯者。

➤「信達雅」與「動態對等」:翻譯應該透明?

陳榮彬:回到「變形記」這個概念:為什麼叫「變形記」?早期的翻譯研究主要講「對等」,也就是我們熟悉的「信、達、雅」。

吳家恆:對,這也是我正想問的。我們常以為翻譯應該是「透明」的媒介,那既然是透明的,怎麼會「變形」?這是你書名有趣的地方。

陳榮彬:所謂對等,分成「形式對等」跟「動態對等」。形式對等是什麼?就是用直譯的方式,把字句盡量照原樣翻出來,這叫形式對等。

吳家恆:我可以舉一個更「形式對等」的例子。我真的遇過一位譯者,他交稿時說自己是「非常忠實」的翻譯——他把英文單字照順序,一個一個用中文排出來。結果原本英文讀得通的句子,變成中文之後,幾乎完全不能讀。但他仍然強調:他非常忠實。

其實也沒錯,的確是很忠實。只是我也覺得,有些風格可能真的就得「忠實」到這種程度。

陳榮彬:對。有些風格確實必須這樣翻。比如韓少功,他寫很多句子幾乎沒有逗點,只有句點。《馬橋詞典》的英文譯者、漢學家藍詩玲(Julia Lovell)有些地方就是照著那個節奏翻,一句話可能只用一個逗點,前面拉很長,她就硬磨出來。

吳家恆:可是字的順序,應該會變吧?

陳榮彬:順序大致差不多。她就是慢慢磨、慢慢推。

再比如陳映真的作品,熟悉陳映真的人就知道,他的句子讀起來有點像英文,語法結構很「英文化」。我會覺得,那就應該照他的句法翻譯。這就是「形式對等」:有些風格,形式對等反而是正確的。

那「動態對等」又是什麼?動態對等是指:在某些情況下,為了追求同樣的效果,你必須做調整。比如原文某個地方是要逗笑讀者的,你翻譯就得讓讀者也笑得出來,這就是效果對等。

➤既然翻譯透明,為何變形?

陳榮彬:以上這些,是早期翻譯研究典型的理論框架。1980 年代以後,翻譯研究受到文化研究的影響,整個領域有很大的轉向。這跟1960、70 年代的社會運動、結構主義、後結構等思潮有關,當然最關鍵的是文化研究。

文化研究進來之後,翻譯研究產生很大的變化。其中有一位重要理論家,勒菲弗爾(Lefevere)提出:翻譯其實是一種 rewriting,也就是改寫、重寫。不同的動機,會導致不同的改寫方式。

動機可能來自意識形態,也可能來自詩學,也就是對文學形式的看法。

我舉個詩學的例子:有人翻詩時覺得一定要押韻,因為原詩押韻;也有人覺得把意思翻出來就好,不必硬押。這就是詩學層面的考量。

更引人入勝的,其實是「意識形態」的考量。什麼是意識形態?就是會影響我們的想法、進而影響行為的各種價值與信念:宗教、政治、社會觀念等等。 

➤《孽子》為何被翻譯成「水晶男孩」?

吳家恆:也就是帶有價值取向。

陳榮彬:對,是價值取向的,受到外在因素影響。我今天帶了一些書來,可以讓大家看看。

比如白先勇的《孽子》,有法文版跟義大利文版。我可以這樣說:這兩個版本其實都是從英文版再過來的,書名也跟著英文走。

我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以前有一部改編電影,英文用的是 Outcasts(被拋棄的人)。因為「孽子」某種程度上就是被放逐到社會邊緣的人,所以用 Outcasts 來翻,好像也說得通。

但 1990 年葛浩文翻譯時,做了一個轉化,把它翻成 Crystal Boys。為什麼?因為當時臺灣社會會用「玻璃圈」指稱同性戀,他可能覺得用「水晶/玻璃」這個意象,可以把那個語境帶進去。

吳家恆:把水晶跟玻璃連在一起。像「納粹的水晶之夜」也跟玻璃有關。

陳榮彬:是,所以他這樣處理。可是這個翻法造成很大的影響:因為《孽子》其實不只是同性戀,它同時還有「父子關係」的核心:看書的題字除了「孽子」,旁邊還有「孤臣」。白先勇取這個名字,其實是在講父子關係,同志只是其中一個面向。

吳家恆:那個價值就不見了。

陳榮彬:對。甚至 1995 年英文版再版時,封面又加了一句標語:First Modern Asian Gay Novel,宣稱是「第一本現代亞洲同志小說」……

➤什麼是世界文學?

陳榮彬:我喜歡哈佛大學學者大衛・達姆洛許(David Damrosch)的說法。第一,他認為我們常把「世界文學」當成各國文學的總和,但這其實是錯的。世界文學是什麼?世界文學是一種作品跨越原生文化後的流通與閱讀方式。

吳家恆:「總和」跟「流通」有什麼不一樣?

陳榮彬:差別就在「流通」。一旦流通化,就會出現不同版本。比如夏曼・藍波安的作品:臺灣出版、中國大陸出版、美國出版、法國出版,甚至其他國家也出版。這就不只是「文學的總和」而已,而是同一作品在不同語境裡產生多個版本。

第二個觀念是:他說原文跟譯文一定不一樣。

吳家恆:這個滿挑戰的。

陳榮彬:對,但我覺得這個觀點很洞察力。為什麼原文跟譯文不一樣?我常用「小孩」來比喻:作家把作品寫出來,就像生了一個小孩。小孩長大、有名氣之後,就會到外面闖蕩。

像吳明益、李昂、白先勇,哪個不是因為在某些脈絡裡變得有名,才開始被翻譯?可能是學術界的推介、可能某次專訪、也可能是某種意想不到的機會,讓他們在國際間被看見。

作品被翻譯之後,大部分作者其實不會去管「它被怎麼翻」。所以翻出來的樣子往往五花八門。以吳明益《複眼人》為例,有十幾個版本,你能說每個版本的翻譯策略都一樣嗎?不太可能。

達姆洛許認為,翻譯會建立新的脈絡。也就是說,透過翻譯,新的詮釋、新的脈絡會出現:他認為這是世界文學真正重要的因素。

所以他也談「世界文學如何成為世界文學」,提出三種型態。第一是「世界之窗」:透過作品,你能看到別的國家長什麼樣子。這也是為什麼我強烈不建議把文化性的東西抹除;一旦抹除,就不再是世界文學。第二種是「傑作」:好的作品,透過翻譯被更多人接受。第三種是「經典」。經典跟傑作之間一定會有差異,因為每個時代對經典的看法不同,可能每幾十年、甚至每十年,就要重新定義一次。所以他說世界文學有這三種不同類型,我覺得這個分類滿好的。

➤翻譯即背叛?背叛得好?譯者有多少裁量權?

陳榮彬:達姆洛許強調:世界文學一定要不斷流通。流通有時候是翻譯,有時候是重新包裝。

比如白先勇的《臺北人》,最早英譯本叫 Wandering in the Garden, Waking from a Dream;後來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重新出版時,又變成 Taipei People。同樣的譯文,在不同出版脈絡裡加上不同的論述與包裝,可能做相應修改,於是又成為「不同版本」。

吳家恆:不過文學跟文學對接,總要有節點,這個節點就是譯者。今天義大利文版是某位譯者翻的,換另一位譯者就一定不一樣;換一家出版社也會不一樣。這就牽涉到:譯者到底有多大裁量權?

我們以前可能覺得譯者應該是透明的,信、達、雅像緊箍咒一樣:你要很忠實。但忠實能不能達到,始終是迷思。可如果你說可以不忠實,那不忠實到什麼程度?

義大利文有句話說「翻譯即背叛」,以前覺得你怎麼可以背叛、不道德;現在可能又會說:背叛得好,背叛得漂亮。

➤來自臺灣的現代中國文學vs臺灣文學英譯叢刊

陳榮彬:這就牽涉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接下來我大概概述一下臺灣文學在海外的狀況。

最早大家常提到中華民國筆會有刊物,可是外國人常說他們看不到那個刊物,所以我們暫時不把它算進主要脈絡。雖然筆會的努力非常值得肯定,很多作品的翻譯最初也確實從筆會開始,而且筆會訓練出來的譯者——像葛浩文(Howard Goldblatt)——都很厲害。

但如果要說在美國成形的翻譯機制一個起點,我覺得是印第安納大學出版社的「英譯中國文學」叢書(Chinese Literature in Translation)。那時候劉紹銘把不少臺灣文學「放進去」這個叢書裡,比如白先勇的作品;當時英譯本最早就叫 Wandering in the Garden, Waking from a Dream。此外,陳若曦的《尹縣長》、黃春明的小說,也是在那個時期被帶進美國讀者視野。

到了 1990 年代,這個叢書沒有繼續下去,後來出現兩條比較重要的路線:一是哥倫比亞大學出版社的「來自臺灣的現代中國文學」叢書,(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 from Taiwan)由王德威主導(出版社諮詢委員),另邀臺灣的齊邦媛與瑞典的馬悅然(Nils Göran David Malmqvist)擔任編輯委員;二是加州大學聖塔芭芭拉校區「世華文學研究中心」出版的半年刊《臺灣文學英譯叢刊》(Taiwan Literature: English Translation Series),負責人是杜國清。

這兩條路線在觀念上確實不太一樣。最明顯的一點是:對日治時代作品的關注程度不同:《臺灣文學英譯叢刊》很重視日治時代作品;哥倫比亞那邊相對不那麼重視,只翻了吳濁流的《亞細亞的孤兒》,其他多半是戰後以中文寫作的作品。

翻譯觀也不太一樣。你會看到杜國清在卷頭語裡常解釋:有些作品先前已經有翻譯,但他希望做出不同的味道。我覺得他確實做到了。

哥倫比亞那邊,譯者群跟筆會譯者高度重疊,比如葛浩文、陶忘機(John Balcom)等,偏傳統、老派。他們的翻譯觀可能更強調「讀者讀得順」最重要。

➤魚的智慧,翻譯成「自保的本能」

陳榮彬:陶忘機翻譯臺灣原住民文學時,在哥倫比亞那套選集裡,他翻夏曼・藍波安〈大魟魚〉(原收於《冷海情深》)時,有些詞就直接消失了。比如作品裡提到「女人魚」——島嶼文化裡有「男人魚/女人魚」的區分——但英譯裡就沒了。

吳家恆:完全不見了。魚就游走不見了。

陳榮彬:對,魚就游走,不見了。他沒把它寫出來。還有一段寫到:熱帶海域有很多漂亮的熱帶魚,這些魚「像蒼蠅一樣」在我身邊,時而順時針、時而逆時針游泳,那個「蒼蠅」也不見了。可那其實是夏曼・藍波安很有特色的風格。

吳家恆:特色的細節不見了,那就……

陳榮彬:我也覺得很納悶。我猜他可能想:西方讀者會想「水裡怎麼會有蒼蠅」,所以乾脆刪掉。

還有一個我覺得也很重要:原文有一句說「魚類有為了求生存的智慧」,他用了「智慧」這個字。因為達悟族人認為有些魚比較聰明、有些魚比較笨,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說法。但陶忘機把「智慧」改成 instinct for self-preservation(自保的本能)。你會覺得「智慧」跟「本能」不一樣;把它變成本能,好像降低了達悟族對魚的看法。

所以我覺得這可能反映他們的翻譯觀。當然這種刪改,多半也會經過編輯同意,至少在很大程度上是。

吳家恆:也可能譯者原本有翻出來,但沒被接受。

陳榮彬:對,也可能。還有一個更莫名其妙的例子:選集中有一篇泰雅族作家提到「出草」,臺灣人知道「出草」是什麼,是獵首。但他翻譯成 「Out of the Brush」,「從草裡面出來」。我看了真的覺得滿荒謬的。 但這些現象,通常要透過翻譯研究才會知道。因為一般讀者真的只會接觸到一個版本:懂中文的人直接看中文,不會去看譯文;看譯文的人多半不懂中文,也不會回頭對照原文,只會看英文。於是就只有我們做翻譯研究的人,才會去對照、去找差別,才會發現這些有趣的現象,這些我都在新書裡做了很多分享。

➤過去雖有多位名家翻譯,但文學外譯影響有限

吳家恆: 對,所以有這樣的知識之後,再回頭看臺灣戰後的書籍市場,其實一直很依賴翻譯。中文世界這一百年來也不斷有大量譯作出現。不過如果聚焦在臺灣:臺灣以中文出版的書翻譯成外文,從 50 年代到現在,大概的歷程與現況是什麼?

陳榮彬: 好。我先講一個很殘酷的數字:臺灣大概有 30% 到 50% 的書,是從外文(多半是英文)翻譯過來的;但美國從外語翻譯過來的書,大概只有 3%。

吳家恆: 由英文主導。

陳榮彬: 對,這是一個英文主導的世界。從以前到現在要推臺灣文學外譯有多難。甚至美國新聞處主動介入、資助,花了很多錢幫「自由中國的文學」做翻譯;那時候當然還沒有「臺灣文學」這個名稱。

吳家恆: 在戰後應該是美國國務院主導?

陳榮彬: 對,國務院主導。這是一種文化外交、文化冷戰,單德興老師有研究這一塊。當時他們花了很多錢、很多功夫,也找了很多優秀的譯者來做翻譯,多半是學者。像殷張蘭熙、吳魯芹、余光中,以及聶華苓,他們都親身參與過中翻英的工作。

吳家恆: 順帶一提,那時候翻譯的收入還非常好。

陳榮彬: 沒錯,因為拿的是美國政府的錢。不過夏志清很殘酷地指出:那些作品在美國沒有造成什麼太大影響。這很殘酷,你花那麼多心力翻出來,進一步,也需要國外讀者願意讀。

所以,有些時候會發現,臺灣文學外譯,其實很有很多難以掌控的部分。

➤目前外譯的兩大方向:臺灣文學館:以學術單位為主;文化部:BFT廣發摘譯

陳榮彬:我自己長期也擔任臺灣文學館一些工作、審查委員。大概可以跟大家講:現在臺文館比較主要的路線是「先求有,再求好」。

他們常常跟學術性的出版社、大學出版社合作。建立合作管道後,至少作品翻出來,有些老師可以拿到課堂給學生看。影響,可以說不算很大,但至少可以確定有人會看。

很殘酷的現實:中翻英跟英翻中,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狀況。

吳家恆: 對,不對等。不過這幾年也看到一些書,如你剛剛提到的吳明益《複眼人》,是在國外的商業出版社出版,而不是學術出版社。這樣狀況就不一樣。

陳榮彬: 對,像陳思宏《鬼地方》在法國也是很大的出版社出版。遇到這種狀況,大家常常會覺得很受鼓舞。

但也不要忘了:絕大部分的臺灣文學作品,並不是在商業出版社出版的;大部分還是要靠政府預算支援。

現在文化部跟臺文館也做了分流:文化部透過 Books from Taiwan 的摘譯方式去尋找買家。我覺得這也不錯,因為它量可以很大,pitch 的對象也很多。臺文館透過審查機制選作品,主要是臺灣文學金典獎的得獎作品,讓它們獲得翻譯機會;至少在學術出版社出版的話,能接觸到一小部分讀者。

臺灣文學外譯的工作,當然是長期發展,往後會怎樣我們也不知道,但至少現在狀況還不錯:商業的、學術的都有,可以互補……


臺灣文學外譯議題,延伸閱讀 


主持人:吳家恆,政治大學公共行政系畢業,英國愛丁堡大學音樂碩士,遊走媒體、出版、表演藝術多年,曾任職天下雜誌、時報出版、音樂時代、遠流出版、雲門舞集、臺中國家歌劇院。除了在大學授課,在臺中古典音樂臺擔任主持人之外,也從事翻譯,譯有《心動之處》、《舒伯特的冬之旅》、《馬基維利》、《光影交舞石頭記》等書。

片頭、片尾音樂:微光古樂集 The Gleam Ensemble Taiwan

手指點一下,您支持的每一分錢
都是推動美好閱讀的重要力量

2026-02-24 11:20
話題》南北衝撞、和而不同,多了江湖氣與草根性的寶島大舞台:讀《高雄有顆藍寶石》

20世紀初期的台灣表演文化,在傳統祭祀劇場之外,也開始出現在商業劇場中。中國來的戲班與源自西方、從日本傳入的電影、西樂與戲劇、綜藝舞蹈在台灣多元發展,也造成歌仔戲的快速興起,劇院/電影館影劇節目以及唱片、廣播的音樂與歌謠欣賞,成為民眾的日常娛樂,與1930年代前期因殖民現代性而呈現的大眾演藝氣象相比,當時的反殖民運動顯得異常的疲弱。

綜觀百年來台灣大眾演藝在不同時空興衰起落,有一定的脈絡可循,劇團、劇院/電影館與歌廳的經營有其共通性,例如歷史淺短的歌廳業承包、承租制與早期劇院的經營模式一脈相承,劇院委外經營,「贌」者多為商界人士,因為劇院多位於商業區,風月場所多,地方幫派也常有活動的空間,台北「芳明館」(芳明戲院)為後人所知的不是電影院,而是角頭幫派的活動據點,劇院如此,歌廳的經營環境亦相同,高雄的西北戲院與西北幫聲氣相通,與毗鄰的「藍寶石」同屬大眾演藝生態的一部分。

1962年起的台灣電視時代,政治上仍是肅殺的威權時期,也是國語運動推行最成功的年代,提倡國語相對的就是禁止方言,知識分子——尤其是都會女性以能說捲舌國語、聽不出台灣口音為榮,電視凡事配合基本國策,台語節目被嚴格限制。當時台視《群星會》歌唱節目風行,著重設備裝潢,有穿著亮麗禮服的歌星與整齊樂隊的歌廳隨之興起,歌廳主持人跟電視節目主持人一樣,都以標準國語報幕、串場、訪問藝人,對話內容淨化、制式。來歌廳聽歌、喝茶看歌星,跟上館子一樣,是許多外省籍軍公教常有的休閒習慣。


《民眾日報》藍寶石大歌廳廣告,主秀邀請轟動星馬的「纖腰歌后」華怡保帶來40分鐘勁熱歌舞,以及由「超級喜劇四塊寶」梁二、康弘、黃西田、豬哥亮領銜主演轟動怪劇《分屍案》。(遠流出版提供)

高雄「藍寶石」1967年創立時,是以延攬「群星會」歌星南下作秀為號召,每檔節目都有具票房實力的歌手或當下具新聞性的藝人壓軸,讓高雄人親眼看到螢光幕上的偶像活生生站在眼前唱歌,聽歌不再只是外省軍公教的娛樂,高雄在地士農工商也有了進歌廳的嗜好。1970年代初期黨外運動風起雲湧之際,《中央日報》〈中央副刊〉1972年4月4日起連載6天〈一個小市民的心聲〉,作者署名「孤影」,對黨外人士參與選舉所引起的政治動盪深感不安,呼籲社會「信仰領袖」和「擁戴政府」才會有生活的小確幸,特別舉的例子是社會安定,公務員下班之後才可以到歌廳聽歌、吃個館子。這幾篇文章隨後結集出版,在機關、學校廣為流通。


一九八七年左右藍寶石大歌廳演出的節目海報,由諧星豬哥亮擔綱主持人,串起全場。周丹薇因擔任連續劇《握緊我的手》女主角而受到觀眾歡迎。 (遠流出版提供)

「藍寶石」與台北歌廳不同的是,多了江湖氣跟草根性,以台語為主要語言,發展出的歌廳秀路線,也與飯店夜總會有別。觀眾來「藍寶石」看偶像歌星,也觀賞葷素不拘的節目表演,秀場的有趣好笑關鍵在主持人與藝人之間的插科打諢,能損人也能自嘲。

《高雄有顆藍寶石》書中條理分明地敘述「藍寶石」歌廳歷史、所在環境與表演風格,包括出身屏東里港、曾赴日攻讀礦冶工程的蔡有望,回國後如何帶著三千元來高雄打拚,成立了高雄市第一家歌廳;「藍寶石」名號打響之後,又是如何面臨雨後春筍般冒出的歌廳同業競爭。

歌廳本身就是江湖,經營者也得具江湖氣,才能與各方勢力打交道,「藍寶石」經營者數度易人,蔡有望之後有蔡松雄,再接著是楊登魁,聲名大噪的同時,槍擊聲與刀光劍影,為戒嚴時期的「藍寶石」增添神祕色彩,當時隱約有潛規則:藝人沒在「藍寶石」登台過,就算不了大咖。本書也記述了「藍寶石」舞台上著名藝人的華麗造型與表演風格,以及若干被槍擊與被指控「開黃腔」而遭受禁唱處罰的歌星,令人難以想像的是一向形象端莊的鳳飛飛也榜上有名。

對許多人來說,講起「藍寶石」就會聯想豬哥亮,作者還整理了豬哥亮在舞台上的幾個撇步,例如面露凶光相逼問到底、自嘲自貶、裝瘋賣傻、台語教學、女性歧視……。這幾句描述確是豬哥亮表演中常見的招式。他的表演跟別的主持人風格不同,鮮少有鋪哏的安排與設計,完全是以獨特的身體動作、造型與台灣國語逆勢操作,以搖頭晃腦的小癟三姿態,在來賓四周邊打量邊消遣,隨時製造驚奇,連他好賭與欠債的惡習與槓龜、跑路的「落氣代」,都能成為秀場「正能量」的笑料。


豬哥亮人長得不帥,甚至一臉凶相,但招牌馬桶蓋髮型、犀利的言辭以及游走在尺度邊緣的笑話,常為秀場帶來高潮。(遠流出版提供)

豬哥亮主持的套路視男女歌星人設而定,刻意冷落形象古意的男藝人,如陳一郎,他唱完歌後傻呼呼地站在舞台中間,過了許久忍不住問:「怎麼還不來訪問?」一旁豬哥亮若無其事地說:「是要訪問啥?問你啥時間出山,花車欲請幾台?」陳一郎回話:「這是你要的!」兩人一來一往無厘頭的問答,就是舞台效果的一部分;身障的阿吉仔在舞台上除了展現誇張、磁性的歌聲,以自己的身體缺陷虧人與被虧,其他藝人也常模仿阿吉仔拖著小板凳搖頭甩手唱歌、跳舞的神情,阿吉仔的反擊就是笑這些人「好腳好手真無彩」。他和豬哥亮有一段秀,也充滿取悅觀眾的「亮點」:

舞台上阿吉仔演唱〈爸爸是歌星〉,這是由日語歌曲〈花街の母〉改編〈媽媽是歌星〉的搞笑版,唱完第一段歌曲,阿吉仔用哀調唸一段口白:「在這個現實的社會,有人問我名主持人豬哥亮,跟我啥關係,我攏講他是我的小弟,不敢講是我的後生,因為若有人知影伊是我的後生,佇藝界卸世卸衆,恐驚我的名聲就像秋天的落葉……」,口白才唸完,豬哥亮在內場罵了一句「恁兜(家)死人喔!」,音樂再起,阿吉仔唱完,舞台上頓時一片肅靜,豬哥亮尋仇式緩緩走出來,朝著阿吉仔四面端詳,阿吉仔狀似恐懼,突然配合鼓聲舉手護頭,把豬哥亮嚇了一大跳……


藍寶石歌廳入場券,印有許不了的肖像,許不了以電影《小丑》轟動大街小巷,造成一股「許不了旋風」,也成為秀場炙手可熱的人物。(遠流出版提供)

歌廳秀的效果固然是由主持人主導,但受訪藝人的反應與對話也是其中重要的「味素」,另外,伴奏的樂隊隨時都有可能被主持人抓來當臨時演員,尤其外型憨厚的樂隊指揮「番王」更常「入鏡」,而與女藝人之間的超大尺度舞台互動也是豬哥亮秀場的特色,他不僅與潑辣型女藝人如羅璧玲、朱慧珍手來腳來,肆無忌憚,也與唱將型歌星江蕙、陳盈潔、方瑞娥虧來虧去,尤其江蕙與豬哥亮、賀一航的秀場搞笑,從今日國民歌后的標竿來看,真是不計形象。

李亞萍在舞台上配合豬哥亮犧牲小色相,以及余天戴小綠帽似的裝傻也是很有趣的段子,舞台上豬哥亮跟幾個男藝人大動作盯著身材火辣、暴露的李亞萍,一旁的余天怡然自得唱起〈山南山北走一回〉,豬哥亮等人幫腔,余天一句「山南」,豬哥亮一句「駛你娘」;余天唱「山北」,豬哥亮就「駛恁老爸」、「我是恁老爸」……

當年歌廳秀的效果建立在主持人沒有性平觀念的大男人主義與言語粗暴的表演風格上,是老三台電視台看不到的表演,而豬哥亮更特殊的是,「恁兜死人、恁兜火燒厝」這類詛咒人的話,其他主持人幾乎不會說,只有豬哥亮享有「特權」,講得十分順口。

回頭觀看台灣影劇與大眾演藝發展史,1930年代以後銀幕電影壓倒舞台戲劇,成為劇院的主流,到一1970年代的電視時代,造成戲院與電影業沒落,但首輪的洋片不受影響。歌廳秀承接電視歌唱節目而產生,再發展獨樹一幟的歌廳秀,座位雖然經常客滿,但經營愈來愈不容易,一般大眾所熟悉的「藍寶石」,也多半是從新聞看來的開黃腔、槍擊事件發生地。


藍寶石大歌廳座位數十分有限,但好處是跟觀眾之間的距離非常近,台上歌星、演員能直接感受到觀眾的反應。(遠流出版提供)


藍寶石主打「群星會歌星下高雄」路線,一炮而紅,圖為群星會歌星白嘉莉(左)、青山(中)。(遠流出版提供)

1980年代錄影帶與有線電視興起,業者看到歌廳秀錄影帶商機,先是從秀場錄製發行,再進入電視棚專業製作歌廳秀、餐廳秀、點唱秀等各種名目的錄影帶,顧客可從錄影帶店租借回家,或在遊覽車、旅館、飲食店、電玩店「無料」觀賞,加上有線電視的歌廳秀節目,實體秀場營運大受影響,而整個影視與大眾娛樂環境更是日新月異,「藍寶石」的光芒已然黯淡,1991年終於結束營業。

2021年高雄流行音樂中心開幕,而後在其舉辦的活動中,都會為「藍寶石」與歌廳秀文化保留一個位置,算是對本土歌舞音樂「地基主」的尊敬,之後更有「藍寶石」紀錄片、文物特展以及專書,一切看來似乎極其自然,就像各地官辦藝術節慶活動,常會「後現代」地把在地元素混搭一起。然而,今昔豈能相比?昔日的歌廳秀文化有當時的環境因素以及藝人、主持人的秀場風格,事過境遷,即使要刻意保留或複製都不可能。


2022年「真愛秀.藍寶石大歌廳」演唱會,陳美鳳穿著30年前的秀服,火熱演出。


藝人余天(右2)在藍寶石大歌廳重現經典「摑掌秀」橋段,藝人黃西田(右1)身穿護具引起全場觀眾笑聲不斷。(遠流出版提供)

如果時光倒流,回到半世紀前「藍寶石」剛剛營業的時代,那時沒有地方文化中心,更沒有流行音樂中心,通俗歌曲與大眾演藝被隔離在音樂與表演藝術界之外,西洋歌曲、校園民歌也與台語流行歌格格不入,難以同日而語,在治安機關眼中,歌廳秀場不啻是一個容易惹事生非的場所。「藍寶石」的傳奇性、重要性,在於它背後的象徵意義:那個南北交加、和而不同,光看名字——尤其是女性,就大概能猜其省籍及身分背景的有趣年代,原非多數台灣人生活日常的歌廳,「藍寶石」是如何走上本土路線?秀場「官方」語言如何由國語轉變成台語?

短短約7萬字的《高雄有顆藍寶石》專書,可謂一部精彩的「藍寶石」小百科,做為大眾演藝史的一部分,「藍寶石」或台灣秀場可以細談之處仍多,祖胤是記者也是作家,其《空笑夢》長篇小說可以把傳統老味的布袋戲寫得光鮮有趣,應該同樣可以再構想,如何接續進階版的「藍寶石」或台灣秀場史吧!

quan_qiu_hua_de_shi_dai_w300.jpg 高雄有顆藍寶石
作者:邱祖胤
繪者:莊永新
出版:遠流出版
定價:500元
內容簡介➤

作者簡介:邱祖胤

文字農夫,資深媒體人,小說家,三個孩子的爹。
1969年生於新北雙溪,輔仁大學中文系畢業,曾任報社記者、副刊主編。
長篇小說作品:《少女媽祖婆》入圍2014年台灣文學金典獎,《心愛的無緣人》入圍2017年台北國際書展大獎,《空笑夢》榮獲2023年金鼎獎文學圖書獎及巫永福文學獎。

手指點一下,您支持的每一分錢
都是推動美好閱讀的重要力量

2026-02-23 11:00
童書短評》#166陪孩子用充滿勇氣的心面對成長

奶奶的紅鉛筆

Le feutre rouge
盧多維克.勒孔特(Ludovic Lecomte)著,史蒂芬妮.范.赫特姆(Stefanie Van Hertem)繪,賴潔林譯,奧林文化,380元
推薦原因: 文   圖 
適讀年齡:學齡前、小學低年級(4-8歲)
喪禮結束後,奶奶拿出紅鉛筆在小男孩手臂上畫了一顆草莓,當作一起想念爺爺的祕密暗號。想哭的時候就不厭其煩畫一遍,又一遍,再一遍……作者筆觸極其溫柔,畫出了年幼孩子面臨親人逝去的無力與悲傷,並給予一個真切物件或儀式做為情緒出口,讓停不下來的眼淚可以暫歇,讓難以言說的心情好過一點。紅色線條是生者溫暖的陪伴,也是對故者熾熱的思念,縱使有天糊了淡了,一切已化成永恆。【
內容簡介➤


《奶奶的紅鉛筆》內頁,奧林文化提供

生日快樂

해피버쓰데이
文、圖:白希那(백희나),蘇懿禎譯,維京國際,450元
推薦原因: 文   圖 
適讀年齡:學齡前、小學低年級(4-8歲)
點點襯衫配綠色吊帶裙,亞麻洋裝配蕾絲內襯,泡泡袖配瑪莉珍鞋……神奇衣櫥裡的每套衣服都散發手縫溫度與穿搭巧思,驅走主角班娜的黯淡心情,每次出場都煥然一新。而當讀者們沉浸在這似紙娃娃遊戲的美好畫面時,魔法瞬間歸零,一場無情的雨把所有都打回原形,卻也洗滌出最珍貴、最亮麗的生日回憶。白希娜這次身兼設計師、裁縫師、攝影師,用最熟悉擅長的色彩、觸感、光影、空間元素,帶著讀者體驗華麗變身的喜悅,也享受樸實平凡的日常,在這個發光的溫柔寓言故事裡安放自己。【內容簡介➤


《生日快樂》內頁,維京國際提供

媽媽的對不起可樂餅

ごめんね コロッケ
新井悅子著,津金愛子繪,林家羽譯,大穎文化,350元
推薦原因: 文   圖 
適讀年齡:學齡前、小學低年級(4-8歲)
作者藉由一盤家常菜,畫出職業婦女蠟燭兩頭燒的辛勞。有時再怎麼努力都無法盡如人意,只能把對孩子的愧疚與歉意都煮進「對不起可樂餅」。坐上餐桌的孩子依然小小抱怨發脾氣,但也把這一切都看入眼裡。一句看似童言的提議,讓氣氛再度明亮起來。體貼與愛流動在場景與對話之中,看似淡淡日常,卻把親子之間的愛說得動人徹底。【內容簡介➤


《媽媽的對不起可樂餅》內頁,大穎文化提供

怪奇噁歷史系列

醫療噁歷史:從短命變長壽,暗黑實驗x科學進展的醫學演化史
A Sick History of Medicine: A Warts-and-All Book Full of Fun Facts and Disgusting Discoveries
耶蕾納.波萊克希奇(Jelena Poleksic)著,艾拉.卡斯佩羅維奇(Ella Kasperowicz)繪,竹蜻蜓譯,遠見天下文化,380元
廁所臭歷史:從骯髒變乾淨,幽默「屎」實x科學進展的公衛演化史
A Stinky History of Toilets: Flush with Fun Facts and Disgusting Discoveries
奧利維亞・梅克爾(Olivia Meikle)、凱蒂・尼爾森(Katie Nelson)著,艾拉.卡斯佩羅維奇(Ella Kasperowicz)繪,竹蜻蜓譯,遠見天下文化,380元
推薦原因: 知   趣   圖 
適讀年齡:小學中、高年級(9-12歲)
在馬桶與下水道尚未問世的時代,揪團一起大便是羅馬人的社交日常,連擦屁股的海綿棒都輪流使用呢!而在現代醫學尚未普及之前,巫醫、盜墓賊、煉金士、理髮師都是看診與臨床高手,至於結果如何就不好說了……感謝這兩本書的作者們回首來時路,考究裁剪龐大資料,幽默訴說不失真,把關於「屎」、關於「病」的諸多暗黑史實一次攤亮讀者面前。那五味雜陳的氣味與瘋狂獵奇的故事,真令人又摀鼻又皺眉卻又欲罷不能啊,請務必做好心準備再閱讀。【內容簡介➤

小花喜歡蛇

ハナはへびがすき
文、圖:蟹江杏,王蘊潔譯,悅知文化,399元
推薦原因: 文   圖 
適讀年齡:學齡前、小學低年級(4-8歲)
線條奔放,色彩悠亮,這本書的獨特畫風叫人一眼難忘,也恰恰凸顯出書中小女孩的與眾不同。她對特殊動物的真心喜愛,對旁人言語的無所畏懼,全在舉手投足之間活生生演出來了。從頭到尾沒有一句喪氣話,讓人好想為抬頭挺胸的她用力鼓掌。或許起點只有一個人,或許沿途有點辛苦,但只要堅定自信繼續走著,志同道合的朋友終會來到身旁。這本書給予與眾不同孩子最溫柔的陪伴。【內容簡介➤


《小花喜歡蛇》內頁,悅知文化提供

大貓,小貓

Big Cat, Little Cat
文、圖:伊萊夏.庫柏(Elisha Cooper),悅知文化,399元
推薦原因: 文   圖 
適讀年齡:學齡前、小學低年級(4-8歲)
這本書用最簡單清淡的顏色與線條描繪人生聚散,當黑與白、大與小的貓咪身影,或靈動或安然共處在版面上時,那股相繫相依的愛與滿足如此美好強烈。而當分離的時刻來臨,大量的留白湧了上來,低落之心得以安放,即使年紀小的孩子也能感受這盡在不言中的象徵寓意。相聚有時,離別有時,貓咪如此,人類亦然。故事一層一層溫柔展開,每一幕都是永不停息的愛與循環。【內容簡介➤


《大貓,小貓》內頁,悅知文化提供

世界上最無聊的書

The Most Boring Book Ever
布蘭登・山德森(Brandon Sanderson)著,葛飾一史繪,林潔盈譯,布克文化,380元
推薦原因: 趣   圖 
適讀年齡:學齡前、小學低年級(4-8歲)
別被騙了,這本書才不無聊,請千萬坐穩屁股下的椅子,跟著一起升空、墜落、飆速,小心別跟火龍撞個正著!布蘭登.山德森不只奇幻小說寫得好,這回跨足繪本也沒讓讀者失望。腳本概念抓得準也寫得妙,與擅長美漫的葛飾一史攜手打造出這趟刺激又瘋狂的書上體驗。文字與圖像故意背道而馳,卻激盪出更反差、更趣味的想像空間,從頭到尾無冷場,真的一點都不無聊。【內容簡介➤


《世界上最無聊的書》內頁,布克文化提供

西遊記

大鬧天宮、拜師唐三藏
文、圖:蔡峰,東方出版社,380元
推薦原因: 圖 
適讀年齡:小學高年級、國中(11-15歲)
要將劇情如此龐大、場景如此迅變、角色如此鮮明的《西遊記》改編成圖像小說絕非易事,漫畫家蔡峰卻以一隻充滿膽識、揮灑自如的畫筆做到了。從花果山上的驚天一蹦開始,每一頁每一格的圖像都牢牢抓住讀者眼睛。靈動自如的分鏡、線條與配色拉滿氣氛,飽滿東方風格釋放狂放與細膩,原本藏在文字裡的想像全都活生生站立眼前,感覺耳熟能詳卻又眼目一新,不負粉絲期望,亦向經典致敬。【內容簡介➤


《西遊記:大鬧天宮》內頁,東方出版社提供


《西遊記:拜師唐三藏》內頁,東方出版社提供

魔法蒲公英

Dandelion Magic
戴倫.法雷爾(Darren Farrell) 著,立川.真野(Maya Tatsukawa)繪,藍文君譯,小光點,350元
推薦原因: 趣 
適讀年齡:學齡前、小學低年級(4−8歲)
一朵蒲公英綻放在封面上,綿綿的柔柔的,讓人好想捧在手裡吹一口。作者果然很懂小讀者的心,順著劇情設計了好多互動遊戲,只要對著書本奮力一吹,就能實現變身願望,甚至還能預測故事的最後結局呢。短短簡單的故事,讓小朋友走一趟身歷其境的冒險,肺活量與想像力都過足了癮。【內容簡介➤


《魔法蒲公英》內頁,小光點提供

吵架了,怎麼和好?

I’m Sorry You Got Mad
真心道歉,不只是說「對不起」
凱爾・盧科夫(Kyle Lukoff)著,蔡心語譯,小宇宙,360元
推薦原因: 文 
適讀年齡:小學低、中年級(7−10歲)
應老師的要求,小男孩重寫了好幾次道歉信,不斷揉掉、修改、再揉掉、再修改,簡直要瘋掉了。但也透過這樣的引導與表達過程,把發生過的衝突重新想一遍,坦承道歉,彌補過錯,讓自己的心與朋友的心都被理解,都被安慰。「好好說聲對不起」其實沒有想像中容易,甚至很多大人也都還在摸索學習。這本書溫暖不說教,讓角色直接演出,做出清楚有效的示範。【內容簡介➤


《吵架了,怎麼和好?》內頁,小宇宙提供


識性.味性.學性.像表現.

手指點一下,您支持的每一分錢
都是推動美好閱讀的重要力量

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