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繪本名家大衛.卡利讚譽的安靜傑作,專訪《以蟻之名》創作者鄭盛謙
2025年初,繪本名家大衛.卡利(Davide Cali)訪台。在由他主持的大師工作坊中,卡利對其中一位學員的作品讚譽有加,更允諾出版成書後會協助推廣國際版權!這不禁引起眾人的好奇:這位繪本界的新人是誰?這又是一本怎樣的作品?
2026年5月底,鄭盛謙的無字繪本《以蟻之名》正式出版。故事聚焦於一隻螞蟻的冒險旅程,以安靜卻豐富的圖像,敘說一趟充滿隱喻的英雄之旅。
大衛.卡利評價這個故事為「一部安靜的傑作」。他提到,鄭盛謙讓他想起年輕時的自己——害羞,卻充滿決心。大塊文化董事長郝明義在新書發表會上,也稱讚作者安定謙和,並擁有舉一反三的彈性與餘裕,這在年輕創作者身上,是非常難得的特質。
彷彿共時性的巧合,今年夏天,台灣的愛文芒果上架巴黎拉法葉百貨的高檔超市,引起搶購風潮。果皮橙紅閃亮如精品,內裡甜香多汁,那是來自台灣土地養分所培育出的寶石。鄭盛謙亦是如此。
他創作旅程中的靈感與實踐,皆汲取自台灣土地的養分:黑手家庭的成長經驗、被一座山滋養的豐富童年、從鄉野到都市的生活經驗,以及血液中流淌的家族冒險基因。大衛.卡利或許不知道這些生命歷程的細節,卻精準地從作品中看見了他的企圖心與創作質地。
在新書發表會與後續接受Openbook專訪時,鄭盛謙談起他的成長點滴和創作想法,讓我們得以了解一位年輕藝術家,如何形成他獨特的創作觀點。
Q:聊聊你的家庭背景。
我是1997年出生,年近30,從小住在彰化市,家族親友都住得近。
阿公過去經營一家小工廠,後來由爸爸接手。我們家就是人家講的「黑手」,做五金加工,像是彈簧或鞋子上的金屬零件。在我出生前,工廠可能有過榮景,但我有記憶以來,它就已經是個夕陽工業。我的父母都是聰明人,只是他們身負長子、長女的身分,為了家庭而放棄外出發展的機會。我很感謝父母給了我們很大的自由,讓我和弟弟都能順著自己的想法發展。我頂多去工廠幫忙搬貨,但也因此能體會那是個辛苦的產業。
Q:新書發表會時,你提到童年常在山上觀察動物與昆蟲;從作品中也能看出你對動植物細膩的觀察力。可以聊聊童年的大自然經驗對你的影響嗎?
阿公小時候住在西螺大橋那一邊的溪州,後來外出打拼做黑手。我出生那一年,阿公決定退休交棒給爸爸,回歸田園生活,於是弄了一片山林來種果樹。所以我從小的認知就是:我們家有一座山。阿公「做山」的時間和我出生幾乎同時,我對那座山有種特別的連結。
我是家裡的長子兼家族長孫,和祖父母輩很親近,也是和他們玩最久的孫子。他們常帶我上山待一整天。山豬會來吃水果,我從小就會挖那種人會跌進去、但其實騙不過山豬的陷阱;我也會爬樹、抓鍬形蟲和獨角仙。
加上阿公最喜歡看動物星球頻道,我常跟著看一整天,所以從小就很喜歡動物,這深深影響了我後來喜歡觀察並描繪動物的習慣。
那座山提供我極大的想像空間。我們只在山林的某一側種果樹,周邊則是長滿雜樹的陡坡,我直到國中才有能力爬上那個陡坡。在那之前,我以為陡坡就是邊界,而「邊界」對孩子來說是一個很神祕的存在。
我曾問阿公:「那邊過去到底有什麼?」他說:「以前看過野鹿和猴子。」
我沒親眼看過,就開始想像晚上會有一群鹿和猴子衝下來,這裏會變成一個「非人」的魔幻所在。當我長大有能力走到陡坡制高點,翻過去時,才發現後面其實都是竹子,也沒什麼特別。
後來阿媽在山上種菜,我要幫忙提水澆菜。印象最深刻的是種秋葵,秋葵有時會長到小黃瓜那麼長,躲在葉子後面,必須趁嫩摘下來。那時摘秋葵,感覺就像在玩捉迷藏抓鬼一樣。這些生活經驗,後來都是我創作的元素。

Q:你提到安東尼.布朗(Anthony Browne)的作品影響你走向藝術這條路,可以談談這段故事嗎?
我是家族的第一個小孩,從小常被問長大要做什麼。第一個志願是當清潔隊員,而且是站在垃圾車後方的那個人,隨車子行進間跳上跳下,酷斃了。後來,阿公為了滿足我,同意在他開箱型車快停車時,准我把車門推開先跳下去,體驗行進間跳車的感覺。既然這個願望已經達成,我就不想當清潔隊員了。
4、5歲時,爸媽帶我去台中市區的書展,他們被一個出版社推銷員纏住。那個環境又熱又吵,我正準備發脾氣尖叫時,另一個銷售小姐拿出安東尼.布朗畫的《愛麗絲夢遊仙境》。當我看到愛麗絲掉進兔子洞那一頁,整個人瞬間安靜下來。安東尼.布朗用超現實風格加上大量細節,畫面中雕像的鬍子變成一條魚、大象鼻子可以延伸到下一層書櫃……有趣的畫面讓我忘記了浮躁的環境,專心把那本書看完。
在我的堅持下,爸媽買下了那一整套30本的世界名著。結果回家後我才發現,裡面居然只有那一本是安東尼.布朗畫的。但說起來,他的作品確實影響我非常深遠,我現在也喜歡在作品裡加入細節——那些細節不影響整體閱讀,但讀者看到時會覺得很有趣。
從那之後我就決定要當畫家。我媽開始到處問人怎樣才能當畫家,帶我去畫室拜師學藝,後來我也唸了美術班。
Q:你國小、國中唸美術班,後來讀普通高中,再考上師大設計系。可以聊聊你的求學經驗?你當時是個怎樣的學生?
國小和國中都是美術班,當時氣氛比較像某種資優教育。回想起來,我的同學們後來真正走美術、設計這條路的比率,其實並不高。
在班上,我的術科能力並沒有特別強,但我會做一些奇怪的事,在別人眼裡可能覺得我很有創意。那時學校是鄉下地方的私立學校,管理嚴格,連漫畫都不准看。可是我會畫一些很中二、無厘頭的連環圖,在同學之間私下傳閱。
後來因為高中沒有考上第一志願的美術班,我回去唸普通高中,一開始非常不適應。學業成績不好讓我整個人變得很沒自信——以前大家搶著看我的漫畫,現在自己卻像個一無是處的笨蛋。回想起來,那時是遇到挫折,整個人封閉起來,活像是刺蝟。
幸好當時遇到對我很好的老師。數學考低分,老師願意在課後一題一題教我,即使進步有限,但他從未看輕我。這讓我能靜下心來讀書,釐清自己想要什麼。那段時間我比較少畫圖,反而開始編校刊、寫作,試著把自己的想法透過文字寫下來。
到了高三,我跟自己說,一定要回到原本屬於我的世界,於是努力準備考美術相關科系,後來申請入學,順利上了台師大設計系。那年四、五月,大局底定,同學還在辛苦準備考試,我就每天畫四格漫畫貼在教室後面的公布欄,娛樂大家,那段時間是我高中最開心的時候。
Q:談談創作《以蟻之名》這個故事的源起。
我的興趣很廣泛,像是玩陶、做羊毛氈、標本加工、撿化石等。
有一年在標本展買到一隻「巨人恐蟻」,這種螞蟻的身長大約有3公分,比一般螞蟻大上10到15倍。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微妙的問題:這隻螞蟻看起來很不像螞蟻。對啊,當螞蟻變得這麼大時,原本群居的「群性」消失了,反而突顯了「個體性」。
那麼,螞蟻會意識到自己的個體性嗎?我們人類總希望自己是獨特的,努力去做一些事讓自己跟別人不同,到底什麼是獨特性?
在這個以螞蟻為主角的故事裡,我安排了3個展現獨特性的元素:姓名、外表與生活經驗。然而在網路時代,外表或生活經驗的獨特性其實很容易互相模仿、跟隨潮流,這些獨特性反而會被慢慢削弱。在這樣的思考之下,我創作了這個「Myrmidon(密爾米頓人)」系列。

Q:你的畫風很細膩,主角的樣態並非全然寫實,帶有你獨特的設計風格。可以聊聊《以蟻之名》的造形設計想法嗎?
我很喜歡用手繪畫出相對細膩的作品,許多細節是手部巧勁與筆墨之間碰撞出的效果,那是電腦繪圖無法取代的。
至於主角螞蟻的造型,最早我想畫出草地上小精靈的感覺。嘗試了許多實驗造型,有的有趣、有的寫實、有的可愛。最後,我設定了幾個規範:
- 螞蟻要直立。這故事本質上還是關於「人」的故事,螞蟻必須站立,才能喚起它是人的隱喻。
- 保留螞蟻的生物特徵。如果少了特徵,讀者會忘記它是螞蟻,也會失去情節中關於螞蟻社會性的設定。
- 不能太可愛。太可愛會干擾風格,讓故事變得太童趣,進而削弱我原本希望傳達的普世感。
最後呈現出的螞蟻具有明顯的身形結構,並保留了本身特徵。原先版本的眼睛是白色,帶有象徵性,後來決定塗黑。塗黑後的眼睛透過亮點的大小和位置,反而更能呈現出細微的表情、意念,或是它看見的世界。
書中對螞蟻所處的環境沒有太多具體描繪,我把它畫得有點像古埃及社會,有大金字塔,所有螞蟻都在其中辛勞工作。不過裡面還是加入了一些配件與工具,像是昆蟲版的三層櫃,或是螞蟻使用的紙張、文字與簡單省力的工具,這是我對螞蟻社會的環境設定。
故事中,主角前往蟻巢的最高權力單位——蟻后的辦公室詢問自己的名字。在那個空間裡,前方坐櫃台的是行政辦事員,蟻后則待在後方,外觀呈現大腦狀。我曾讀過資料,在階級社會裡,最高等級的動物是螞蟻跟蜜蜂,它們的世界觀裡其實沒有個體意識,巢穴的「大腦」就是蜂后或蟻后,所有的個體都像細胞般存在。於是我就把蟻后設計成大腦形狀,象徵它是蟻巢最高等級的存在。
這是一個非常微觀的故事,必須完全用螞蟻的角度去思考:怎麼從甲地到乙地、會看到怎樣的世界?因此我常常出去取景,在公園尋找草地,整個人趴在地上從下往上看。畫了一整天、想了一整天,腦袋全是以螞蟻的角度在思考。當我從工作狀態抽離、回到自己的身體,會突然一驚:哇,怎麼世界突然變小了。

Q:你似乎很擅長將實際的生活經驗,轉化為哲思提問,最後再鋪陳出一個有趣的故事?
似乎是這樣。我會關心的問題,最初都跟自身經驗有關。
2022年,我曾做過一件小誌(Zine)作品《1001:古生物晚宴菜》。因為我很喜歡恐龍才畫了這個故事,但故事的核心,其實是我對「吃」這個行為的思考。
那本小誌形式上是一本食譜。故事講述一群科學家搭著時光飛船回到過去,目的竟然是要抓遠古動物來吃。結果飛船擱淺了,一行人回不來,只好留在過去。這本食譜是他們死前寫下並埋在地底,最後變成了化石。
那時,我剛好確診新冠肺炎,雖然很快康復了,卻留下一個奇怪的後遺症:吃東西失去了快感。吃海綿蛋糕就像在吃海綿床墊一樣,我可以感覺到蛋糕的味道,但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味道沒辦法讓我感到快樂。東西吃下肚完全沒有飽足感,只覺得重重地掉進胃裡。
那段時間我幾乎不想吃東西,每天只吃一些水煮蛋和吐司。我開始思考:我們為什麼要吃東西?為什麼人類會發展出這麼精緻的飲食文化?如果有一天,我們吃東西不再感到快樂時,吃東西的人會變成什麼樣子?

Q:為什麼會選擇「無字繪本」的形式,創作作品?
現代視覺文化發展蓬勃,每個人都具備閱讀圖像的能力。就像電影裡演員可以用眼神演戲、漫畫用景框表現情節,觀眾都在用非文字的方式理解故事。
創作者運用角色設計、分鏡、色彩或媒材來傳達內容;另一方面,觀眾則利用自己長久以來的視覺閱讀經驗去理解。最後,是創作者與觀眾共同完成了這本書。
我認為無字繪本或圖像小說(Graphic Novel),就是作者表達內容與讀者閱讀的體驗相互交織,才產生了那個故事。在讀者閱讀之後,作品才真正完整。

Q:被國際大師相中並以這種方式出道,自己有什麼感想?
我只能說,我非常幸運。在那個工作坊裡,我看到很多比我更厲害的人,可能他們只是還沒有準備好踏出那一步。我比較僥倖,當時決定趕快騎機車衝回家把作品拿來給他看,才有後續的機會。
有一次我爸跟我說:「我們姓鄭的,是鄭成功的後代。」他的意思是說,我們家族的人都有往外冒險的基因。我的阿祖當年捧著祖先牌位從台南走到溪州落腳;我的阿公從溪洲到彰化學做黑手、自立門戶;爸爸其實也想冒險,但因為承擔家業而留下。現在既然有了機會,我一定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目前是台師大設計學系研究所的學生,利用雙聯學制,今年8月要去英國西英格蘭大學交換一年。我想去看看英國的生物繪圖以及敘事性作品的表現方式。英國是美術工藝運動(Arts and Crafts Movement)的重要發源地,我想親眼看看他們對於「裝飾性」與「敘事性」是如何拿捏與平衡。
當然,我也會繼續創作,目前有一些劇本已經在發想中。下一部作品主角應該不會是昆蟲了,會是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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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鄭盛謙 |

以蟻之名








漫射計畫》「你以後想當什麼?」臺日漫畫職人題材,職場百態好熱鬧
➤「你以後想當什麼?」
從扮家家酒到作文題目,童年的一切學習與玩樂,幾乎都是在替未來的職涯志向鋪陳。但現實是一堵無法輕易越過的高牆,出社會後,唏哩呼嚕地領著薪水過日子,從此不敢再翻開小時候寫的那篇「我的願望」。幸好我們還有漫畫,作為抵禦無情職場社會的最後一座精神堡壘,漫畫家讓我們經驗了別人的人生,窺見不同行業的風景。
《國語日報》2025「兒少大未來」職業探索問卷調查結果,沉浸在世界棒球12強「Team Taiwan」的勝利喜悅中,職業運動員毫無懸念地榮登冠軍。運動番早已是非常成熟的漫畫門類,甚至影響國家的體育教育內容。年輕一代的臺灣人愛打籃球,不少人無疑是受到日漫《灌籃高手》的影響;日本人則因為《足球小將翼》,掀起各校的足球風潮;《網球王子》更是直接讓日本的競技網球選手從700餘萬人暴增到900萬人以上。
熱門的球類運動尚且如此,其他如拳擊有《第一神拳》,游泳有動畫《Free! 男子游泳部》,乃至弓道、賽馬這類與日本傳統文化有關的運動,幾乎任何運動項目都可以找到1、2部代表作。
➤看得見的上班族縮影,看不清的夢想與拚搏辛酸
未成年兒少終究會回答出一些例如直播主、鬼殺隊或光之美少女等特別夢幻的職業,同樣的問題拿去問男性上班族,我相信十有八九都會希望自己是房貸已經還清,有愛妻與一雙兒女的人生勝利組野原廣志。廣志的職稱是「係長」,相等於我們的股長,能在35歲爬到這個位置,想必擁有很強的工作能力。在《蠟筆小新》裡,經常看到他向長官或客戶道歉,身段柔軟靈活,也頗受下屬愛戴。午餐時間若沒有愛妻便當,就會想辦法去搶日幣500円的便宜商業午餐。下班後喜歡與川口去居酒屋小酌,導致零用錢常常不夠。
漫畫中的雙葉商事究竟是什麼樣的規模?以何種商品為販售主力?作為1990年代從成人取向轉為闔家觀賞的漫畫,《蠟筆小新》確實沒有多餘的筆墨去描寫這些細節。但是日本的1990年代,就是泡沫經濟破裂後帶來巨大震盪的時代,雙葉商事勢必也會受到衝擊。無論是野原廣志或《我們這一家》的「花爸」,他們平常在公司面臨的考驗,我們無法得知的商戰實況,或許可以藉由《課長島耕作》系列補足。
《課長島耕作》是團塊世代上班族的縮影,若按漫畫出版年分逆推,島耕作出生於1947年,野原廣志剛好小他10歲,島耕作經歷的,野原廣志必然也正在面對。島耕作是1980年升任係長,剛好比野原廣志早10年。這些設定都不是漫畫家之間的互相參考,更像是根據日本企業銓敘任用制度與習慣而推導出來的結果。
包括島耕作在內,他的上司下屬,乃至競爭對手,隨著全球商戰脈動而有所起伏,漫畫與現實幾乎緊密貼合。2021年的島耕作因為感染新冠肺炎而展開療養生活,而他的對手則死於新冠肺炎。現如今的島耕作離開任職半世紀的「初芝」,自立門戶創設島耕作事務所。從島耕作的人生來看,職場並非全無夢想,將「初芝」與「五洋」兩間公司併為「TECOT」並擔任初代社長的島耕作,就是為廣大上班族帶來無限希望的超級英雄。
以辦公室為舞臺的,還有臺灣超長壽四格職場漫畫《OL蔡桃桂》,遠從奇摩時代就一直陪伴網友,至今超過20年。漫畫家RIVER靈感源源不絕,消息四通八達,掌握20年間的職場變化,還能舉重若輕拋出許多時代哏。
而同樣畫了很多年的還有艾唯恩,近年推出的作品《沒辦法!是人生啊!倉鼠女的東岸流浪教學日誌》,在非常經典的少女漫畫風格裡,探索偏鄉教師的悲喜歡笑,還有對愛情與理想的糾結掙扎。
由於職場漫畫受眾明確,話題作品很容易就能搭上跨界改編的列車。像日輪的BL漫畫《你的工作&你的休假》,以及謝東霖的《我在詐騙公司上班》與《神明便利商店》,都陸續改編成音樂劇,以不同媒體傳播方式,繼續為那些被職場虐打得遍體麟傷的勞工們療傷。
➤追求極致技藝,突破常識與限制
英雄是想像中的產物,上班族是現代社會的基石,至於擁有專業技術的職人,則平衡了現實與理想。無論是醫生警察消防隊,還是工匠學者藝術家,主角立下志願並豐厚知識,磨練技術,精益求精的熱血過程,也經常被當作漫畫題材。
《烏龍派出所》雖然是無厘頭的搞笑漫畫,但偶爾還是會畫出日本警界的大小八卦事件,以及每個踏入警界的角色,他們心中暗自懷抱的理想。又如《怪醫黑傑克》或《無敵怪醫》等系列,雖然常常進行超乎醫學常識的誇張手術,但這也是科幻作品的貢獻之一,讓科學家對未來抱有大膽的想像與假設。
而臺漫這邊,以「蠢羊」為筆名的羊寧欣創作出《鴿只是傳說》、《火人FEUERWEHR》等警消類型的漫畫,傳遞消防常識的同時,不忘描寫消防隊捕捉逃逸鴕鳥的荒謬劇,以及高雄氣爆等重大災害為臺灣社會所帶來的反思。
另一方面,職人漫畫在揭開職業神祕面紗的同時,也畫出職人們追求工藝極致的修羅之路,例如以女性杜氏為題材的《夏子的酒》,顛覆了傳統酒造以男性為主的價值觀。《將太的壽司》雖是以學藝和競賽為核心,但將太的成長,逐步將壽司捏製推向了藝術的境界。又如《王牌酒保》把調酒世界從傳說中的地下室酒吧端到臺前,讓人們重新理解「Bartender」的意義。
➤臺灣職人漫的持續茁長
臺灣的職人漫畫近年成果豐碩,例如英張《採集人的野帳》裡的植物採集者,對應這幾年重新對臺灣土地的認識,有莫大幫助。而狼七《月亮的名字》是國立臺灣史前文化博物館的企劃,完成度極高,無論是考古學者或原住民木雕師的描寫,情節都非常生動細膩,且結局十分真摯感人,又不落俗套。以文物修補師為題材,韋蘺若明的《針跡:修補時光的人》雖然才剛開始連載,風格已然成形。這幾年無論臺灣文學或漫畫都開始重拾對傳統民俗的重視,相當值得期待。
我個人最喜愛的莫過於小島的《獅子藏匿的書屋》,一方面揉合了棋士與收舊書業的故事,又不忘後設各種漫畫哏,連番引用《月下棋士》、《棋魂》等圍棋名作,以漫畫來詮釋漫畫家乃至出租漫畫整個產業的變遷,劇情活潑,手段高妙。
身處滿滿活力勃發的臺漫初春,期待可以看到像《阿達的演歌日記》那樣替音樂產業而畫的作品,畢竟臺灣的華語歌壇時至今日都傲視著全亞洲。又或者可以像《聖堂風雲》、《夜王》那樣,盡力去描寫夜的角落。或像《去唱卡拉OK吧!》與謝東霖《流氓書店》,把兩個本來不可能碰在一起的職業結合起來,激發出更多有趣的火花。
你以後想當什麼?讓漫畫家畫給你看。●
本文轉載自國家漫畫博物館籌備處同意刊登,原標題與連結為「漫言堂》「你以後想當什麼?」:臺日漫畫職人題材,職場百態好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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