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書評》閱讀「系列繪本」的樂趣:跟著女孩依娃在市場、海灘、美術館裡逛一整天

義大利作家蘇珊娜.馬蒂安基利(Susanna Mattiangeli)與插畫家維塞拉.尼科洛娃(Vessela Nikolova)這對黃金搭檔,繼《市場裡的一天》、《海灘上的一天》後,再度推出了最新力作《美術館的一天》。這三部作品各自獨立,每本都值得坐下來細細品味;但若將整個系列擺在一起閱讀,更能讀出圖像佈局的整體趣味,甚至驚喜發現創作者悄悄埋藏的線索!

以下文章裡,會將三書簡稱為《市場》、《海灘》及《美術館》。


蘇珊娜.馬蒂安基利 Susanna Mattiangeli(左)、插畫家維塞拉.尼科洛娃 Vessela Nikolova(照片出處:Topipittori

➤系列繪本讓我們追蹤「角色的成長」

這三本書的文字都是第一人稱「我」的獨白,敘事裡也沒有任何的對話,因此讀者從來不知道主角的名字。在《市場》,我們跟著戴橘色帽子的女孩和她的奶奶一起逛傳統市集,從她的視角看見市場裡五花八門、目不暇給的商品;在《海灘》,我們跟著穿紅色泳褲的女孩和她的家人在沙灘上挖洞,觀察海灘上形形色色的遊客;在《美術館》,讀者跟著穿著黃外套的女孩和她的同學們,在美術館裡觀賞不同時期的畫作與雕塑。

不過,先等一下。這三本書裡的主角,真的是同一位女孩嗎?


和奶奶一起去市場的伊娃(照片提供:大塊文化)

在《市場》留著短髮的她戴著橘色的貝雷帽,但在《海灘》她綁著短短的沖天炮馬尾,我們不太確定皮膚曬黑的她,是否就是第一本書中的女孩。到了《美術館》她依然綁著馬尾,但頭髮好像又長長了一點,這時我們才確認三本書的主角應該都是同一位女孩,同時也是在這本書裡,讀者得知她的名字是依娃(Eva),線索就藏在書裡第二個跨頁插畫裡的識別證上,而且,我們還知道她就住在義大利米蘭,以及她就讀的學校名稱呢!而作者馬蒂安基利於2025年台北國際書展分享會中,亦曾親自證實此角色的名字。


伊娃與同學們的識別證(照片提供:大塊文化)

➤系列繪本帶我們看見「插畫家的世界觀」

三本書中,女主角依娃的視角都充滿了好奇與童心,例如:她觀察海灘上各式各樣的肚子、市場裡陳列內褲與假髮的方式、名畫裡畫的動物與食物。插畫家尼科洛娃的水彩色塊與色鉛筆線條,像極了素描簿裡的現場速寫,每個跨頁都像一幅活生生的現代生活浮世繪。尼科洛娃深厚的服裝設計師背景,更完美體現在畫中形形色色的人物身上:不同體態、膚色、年齡的市民,搭配著不重複的服裝、髮型與配件,在熙來攘往的畫面中,各個顯得獨特又有個性。


伊娃與海灘上的孩子們(照片提供:大塊文化)

每一頁,讀者都可以找找看依娃在哪裡,她穿著明亮的橘、紅和黃色,讓讀者可以輕易在充滿人群的畫面找到她。還有在《海灘》一書裡,女孩一家用的陽傘是沙灘上唯一的純紅色陽傘,也讓讀者可以在密密麻麻的沙灘人群中,辨識出她和家人的位置。


海灘上的紅洋傘與人群(照片提供:大塊文化)

➤系列繪本引導我們解鎖「圖像的祕密」

這系列繪本其中一個最有趣味的地方,就是觀察畫面如何與依娃的內心獨白對話,有些地方的圖文互相配合,有些地方的圖像卻又多畫了一些細節。例如:在《美術館》裡的文字寫道:「唉!我就知道會這樣!為了發現更多祕密,我跟大家走散了。現在該怎麼辦?他們都到哪裡去了?」在圖像左上角,我們看到依娃在一個展間裡左顧右盼,而在相鄰的展間裡,老師和美術館導覽員正帶著其他的孩子們在排隊呢!圖像幽默的向讀者打了個暗號:小迷糊依娃只要一轉頭,就會發現學校的隊伍其實就在隔壁展間呢!


迷路的伊娃在左側,老師與班上同學在右側(照片提供:大塊文化)

這系列也邀請讀者將故事與生活經驗連結,例如:在《美術館》的插畫裡,藏著許多大師名畫的彩蛋。書末提到插畫的靈感來自十一間分別位於米蘭、丹麥、瑞典的知名美術館,這無疑是創作者送給藝術愛好者的邀請函,喜歡藝術史的讀者,不妨一頭栽進這個充滿彩蛋的兔子洞,尋找畫面中向大師致敬的蹤跡,例如:揚・范.艾克(Jan van Eyck)的〈阿諾菲尼的婚禮〉、達文西〈抱銀貂的女子〉、賈科梅蒂(Alberto Giacometti)修長的人形雕塑,以及戶外雕塑花園裡柯爾達(Alexander Calder)的動態雕塑等。在插畫中發現熟悉的名畫,可以增加另一層閱讀繪本的樂趣。


美術館裡的人像雕塑(照片提供:大塊文化)

➤系列繪本展現了「裝幀設計的整體性」

還有一個讀系列繪本的樂趣,是比較三本書裝幀設計的整體性。例如:三本書的封面,都可以明顯看到女孩站在場景裡,讓讀者知道她就是故事中的「我」。同時,三本書的封面和封底也在互相對話,例如:《市場》的封底畫的是依娃和奶奶逛完市場,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正在過馬路回家的畫面;《美術館》的封底和封面是同一個場景,但封底畫出本來坐在一旁的館場人員,在依娃離開之後,也起身看畫的逗趣畫面。

另外,故事往往在前蝴蝶頁、版權頁、書名頁就已經悄悄上演,這三本書的前、後蝴蝶頁都採用了不同的圖像設計:在《市場》和《美術館》中,前、後蝴蝶頁的畫面形成了巧妙的時間對比,一個是故事開始時,一個是落幕後;而在《海灘》中,前、後蝴蝶頁則變成依娃所列的清單,分別畫出她眼中海灘上「好玩的事」與「不好玩的事」。這些令人會心一笑的安排,展現了創作團隊對繪本裝幀設計的用心,真正做到讓「書本的每個角落都在說故事」!

最後,從角色的服裝和場景,我們可以推測,這一系列繪本每本描繪的是不同的季節:《市場》是冬天、《海灘》是夏天、《美術館》可能是春天。那麼,這個系列是否會在未來補上一片燦爛的秋色呢?如果真有續作,長大了一點點的依娃,又會帶領我們走進哪一個充滿生活感與探索樂趣的空間?

實在令人無比期待。

quan_qiu_hua_de_shi_dai_w300.jpg 美術館的一天
AL MUSEO
作者:蘇珊娜.馬蒂安基利(Susanna Mattiangeli)
譯者:楊馥如
繪者:Vessela Nikolova
出版:大塊文化
定價:400元
內容簡介

作者簡介:蘇珊娜.馬蒂安基利(Susanna Mattiangeli)

1971 年出生於羅馬。曾學習過藝術史,並在劇院創作逐格動畫,一直從事與兒童相關的工作。她在學校、圖書館以及位在特拉斯提弗列的工作室舉辦各種工作坊,像是教孩子繪畫、說故事技巧、設計木偶、製作逐格動畫的方法,並與大受歡迎的移動書車「Ottimomassimo」密切合作。

近年她還成為了童書作家,寫下許多精彩作品,榮獲第 37 屆義大利安徒生獎(義大利最負盛名的兒童文學獎項)的最佳作家獎,評審如此評價她的作品:「她的寫作品質來自於獨特的個人風格,以及自然地表達童年情感的能力。她能夠從孩子們的視角出發,將平凡的日常生活變成充滿詩意的編年史——這些內容由真實的事實或情感組成,時而饒富趣味,時而引人深思,總是完美地描繪出年幼孩子的思維與感受的複雜性。

繪者:維塞拉.尼科洛娃(Vessela Nikolova)

1975 年出生於保加利亞,她在圖書室裡收藏了來自祖國手工製作的皮革製品,以及 1960~1980 年代的插畫集,她自己的作品也具有相同的懷舊風格。

1986 年她隨著家人搬到米蘭,在義大利最具規模的私立藝術學院「NABA」接受時裝設計培訓,隨後在時尚設計學院「Carlo Secoli 」擔任服裝打版師,自 1995 年至今一直從事成衣設計的工作。2011 年起她跨足兒童插畫的領域,開始為孩子創作。對她來說,插畫是一種基本語言,就和文字一樣,能夠創造感動、鼓勵並提出觸動人心的疑問。

 

譯者:楊馥如

熱愛圖像的大腦科學家,對義大利繪本情有獨鍾。著作譯作工作多元,難以定義自己。目前旅居義大利,享受被美食、藝術、音樂、愛與風景包圍的人生。曾翻譯大塊文化 image3 系列的《白花之愛》、《大開眼界》、《莫那利的機器》、《有些日子,我等待成為自己》、《毫無來由的那日》、《她:薇薇安・邁爾》、《戰爭改變了小圓城》,以及小塊 Pezzettino 系列的《市場裡的一天》、《海灘上的一天》、 《美術館的一天》、《爺爺,你把故事講錯了!》等多部繪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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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婉湘(「一起讀、一起玩」主筆)
2026-09-12 19:00
童書書房》姆米作者朵貝・楊笙繪製的新插畫版《哈比人歷險記》,及其他藝文短訊

➤英美出版社首次推出朵貝.楊笙插畫版《哈比人歷險記》

英國作家J.R.R.托爾金(J. R. R. Tolkien)被譽為現代奇幻文學之父,1937年出版的《哈比人歷險記》(The Hobbits)廣受各界好評,曾獲頒《紐約先驅論壇報》最佳少年奇幻小說獎,如今已成為兒童文學經典之作。《哈比人歷險記》是享譽全球的史詩級奇幻小說《魔戒》(The Lord of the Rings, 1954)三部曲前傳。托爾金身為語言學家及文學教授,以古英語「hol-bytla」作為「哈比人」詞源,意思為「洞穴居住者」。據傳某日早晨,托爾金正在批閱學生的試卷,卻意外在一張空白試卷上寫道:「一個哈比人居住在地下洞穴裡。」爾後,這部全球銷售超過一億冊、被翻譯成多國語言的奇幻故事於焉展開。

1962年,瑞典知名兒童及青少年文學出版社Rabén & Sjögren計畫推出《哈比人歷險記》(Bilbo – en hobbits äventyr)插畫新版本。當時於該出版社擔任編輯的林格倫(《長襪皮皮》作者),在寫作之外負責將作家與插畫家配對,促成雙方合作,藉此引領北歐兒童文學發展新方向。

林格倫認為,世界上只有一位藝術家能用視覺的方式捕捉到托爾金這部作品的精神,那就是以姆米谷系列聞名的芬蘭作家、畫家朵貝・楊笙(Tove Jansson)。於是林格倫親自寫信給楊笙,請她為本書繪製插圖,並在信中指出,托爾金和楊笙兩位文學巨匠合作將是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情,「這將是本世紀最偉大的兒童讀物,在我們死後仍將繼續流傳下去。」

楊笙考慮不到一周就答應了,她當時專注於自己的繪畫,但托爾金筆下的恐怖世界卻深深吸引她,她內心渴望創作與姆米的世界截然不同的作品。 


林格倫(左)和朵貝・楊笙(圖片來源:Moomin

這部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奇幻兒童文學經典,托爾金遺產管理委員會在早年僅授權芬蘭語、瑞典語、挪威語、丹麥語,以及德語出版。今年將由英美跨國出版社哈潑柯林斯(HarperCollins)分別於英國(9月)和美國(10月)推出90週年紀念新裝版。書中不僅收錄了托爾金的完整文本,也將復刻朵貝・楊笙的獨創性插畫,是本書首次以英文版問世。

楊笙在繪製托爾金筆下的人物時,為每個角色創作了多達60個不同的版本,她將人物畫得特別小,藉此襯托「中土世界」的奇幻風景。書中插圖並非簡單地重複托爾金筆下的文字,而是體現了楊笙對故事的深刻理解。楊笙筆下溫柔而充滿奇幻風格的畫作,生動地描繪《哈比人歷險記》主角比爾博(Bilbo Baggins)的旅程,從位於袋底洞(Bag End)的舒適家屋到山下充滿謎團的黑暗世界,精湛的畫筆為每一頁增添了新鮮的魅力和含蓄的幽默。

➤瑞典出版林格倫生前從未發表過的恐怖怪誕童話〈鬼故事〉

「如果說我經歷過什麼鬼故事,絕對是真的!那發生在好幾年前,從此以後,我就一直心神不寧。事情大概是這樣子⋯⋯」《林格倫的恐怖怪誕童話》(Astrid Lindgren Kusliga sagor)9月於瑞典問世,書中收錄5篇林格倫作品中既神祕又帶有驚悚風格的童話故事。

林格倫一直是瑞典人心中摯愛的作家,她的故事同時吸引了跨越不同年齡的讀者。對於喜歡恐怖故事的人來說,在一個漆黑寒冷的夜晚,坐在暖爐前閱讀這本書再適合不過了。此外,書中還特別收錄了4位瑞典現代及當代插畫家為本書所創作的精采插圖。

《林格倫的恐怖怪誕童話》包含林格倫生前從未發表過、在打字機上塵封已久的〈鬼故事〉(En spökhistoria,1955);改編成電視電影的〈我最親愛的姊姊〉(Allrakäraste syster,1949)、改編成舞台劇的〈森林裡沒有強盜〉(Ingen rövare finns i skogen,1949),兩篇皆為膾炙人口的經典童話故事;以及她鮮為人知、融入北歐神話的短篇故事〈嘟嘟嘟〉(Tu tu tu!,1959),還有林格倫兒時和弟弟聽聞祖母的祖母口傳的幽靈故事〈金・奎爾金:斯莫蘭所有鬼魂的鬧鬼之地〉(Skinn Skerping – Hemskast av alla spöken i Småland,1986)。

■〈鬼故事〉

這是好幾年前發生的事了,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能找回原來的自己。事情是這樣的:那是一個陰涼的秋日傍晚,我騎著腳踏車,沿著一條昏暗、荒涼的鄉間小路前進,那個地方位於斯莫蘭(Småland)最幽暗的腹地,一個格外陰森的角落。四周的一切都顯得無比荒涼──哎呀,這點我剛才是不是已經說過了?


《林格倫的恐怖怪誕童話》內頁(圖片來源: Rabén & Sjögren

而且那天天色實在是黑得很厲害。天黑到什麼程度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連路邊的石牆都看不見,一不小心就會滑倒。我當時甚至沒能避開路邊的石牆,直直地撞了上去。結果我和我的腳踏車雙雙「報廢」了,都需要修理。我必須趕快找個地方過夜,因為當時我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根本無法繼續前進……

2026年,〈鬼故事〉由瑞典當代插畫家及平面設計師Amanda Berglund創作全新插圖。Berglund成長於奧薩(Orsa)森林附近,2017年畢業於斯德哥爾摩藝術學院,曾為《紐約時報》、《哈佛商業評論》、《紐約客》和《瑞典自然》等繪製插圖。她運用豐富的自然色彩與北歐森林元素,以兼具現代感及古典繪本質感的敏銳視覺風格,重新詮釋這則1950年代驚悚而神祕的鬼故事。

■〈我最親愛的姊姊〉

這則經典童話故事描寫小女孩芭布(Barbro)在弟弟出生後,覺得自己被忙碌的家人冷落而備感孤獨。日日孤單之際,芭布在玫瑰花叢底下發現了一個新祕密,原來她還有一位雙胞胎姊妹伊娃−莉(Ylva-Li)。伊娃−莉獨自居住在地下洞穴世界,她經常稱呼芭布「我最親愛的姊姊」,孤單的芭布則藉由逃進這個地下奇幻世界,在情感上獲得了深刻的慰藉與理解。

芭布經常會爬進玫瑰花叢底下的洞穴探望妹妹,姊妹倆約定好把洞穴叫做薩利孔(Salikon)。薩利孔下面有一個神奇國度,裡面有一座金色大廳,伊娃−莉是那裡的女王。在那裡,芭布和伊娃−莉與各式各樣的動植物成為好朋友。她們各自養了兩隻黑色貴賓犬,分別叫拉夫和達夫。一天,姊妹倆決定騎馬去冒險,她們穿過一大片幽暗的黑森林,在神奇的田野上吃著美味的糖果和煎餅。最後,她們來到一處只有她們才能抵達的山谷。在那裡,伊娃−莉告訴芭布,當薩利孔的玫瑰紛紛凋零時,她也會和其上的灌木叢一起死去。

「伊娃−莉只喜歡我。我們之間有一種特殊的語言,只有我們彼此能聽懂。我們在一起總是玩得很開心。」1950年,林格倫憑藉此書獲頒尼爾斯・霍爾格松獎(Nils Holgersson Plaque),該獎項由瑞典圖書館協會頒發,以瑞典首位諾貝爾獎文學家賽爾瑪・拉格洛夫(Selma Lagerlöf)著作《騎鵝歷險記/尼爾斯歷險記》(The Wonderful Adventures of Nils)命名,每年頒發給瑞典最佳兒童及青少年文學家。〈我最親愛的姊姊〉曾被改編成電視電影(1988,導演Göran Carmback)、音樂劇、民謠風格的歌劇,以及舞台表演,深受北歐讀者喜愛。

1973年,〈我最親愛的姊姊〉由生於瑞士、居住於瑞典的知名畫家Hans Arnold繪製插圖,他獨特、帶有神祕魔幻色彩的畫風讓本書成為經典繪本之作。Hans Arnold曾被譽為「瑞典的薩爾瓦多・達利」,他筆下的兒童天真可愛,女性形象更顯大膽奔放,插畫細節極為豐富,勾勒出一個充滿奇幻生物的絢麗世界,並帶有明顯的超現實主義色彩。


〈嘟嘟嘟〉(1959)

■〈嘟嘟嘟〉

一天夜裡,一頭狼在卡佩拉村莊裡咬死了一隻毛茸茸的小綿羊,村民們紛紛從悲傷中醒來,農場裡的每個人都傷心欲絕,最傷心的莫過於小女孩Stina Maria和她的爺爺。不久,小女孩被帶往死後的世界,在那裡與可愛的小綿羊重逢。然而,此時,女孩卻成了一些神祕生物的俘虜。

林格倫在故事中對綿羊的描寫令人耳目一新,表達出她對動物權利的一貫看法。綿羊被剪去身上羊毛的感受,展現了獨特的兒童視角,融入北歐神話元素更為故事增色不少。即使在死亡的困境中、陷入悲傷或是難以言喻的情緒,林格倫相信孩子們依然能憑藉遊戲、魔法、奇妙的想像力,在痛苦的世界裡找到希望與慰藉。2026年新版本將由瑞典當代插畫家Malin Ahlin繪圖。

■〈森林裡沒有強盜〉

故事描寫一位在幻想與現實之間穿梭的小男孩彼得,還有他的洋娃娃米米,遇上一群強盜。強盜頭子菲奧利托和40名對他唯命是從的強盜小嘍囉,他們正密謀偷走米米那串價值連城的珍珠項鍊,彼得卻挺身而出保護她。〈森林裡沒有強盜〉如今已成為經典童話,故事驚險刺激又妙趣橫生,強盜們偷走的珍珠項鍊其實是贗品,真正的寶物早被米米藏在安全之處。

創立於1942年的「我們的劇場」(Vår Teater)是專門服務兒童及青少年的瑞典劇團與戲劇教育創新機構,由作家、兒童圖書館員與戲劇教育家Elsa Oleniu創辦,打破成人演出既定劇本的傳統,開始讓兒童擔綱演員、參與即興表演與舞台劇創作,在當時是非常前衛的觀念,為瑞典現代戲劇教育奠定了深厚的基礎。林格倫當初為了「我們的劇場」,將〈森林裡沒有強盜〉這則充滿童真、想像力與冒險色彩的童話改編成舞台劇,多次在瑞典海內外表演,並搬上銀幕。


〈森林裡沒有強盜〉(1949)

2009年,生於愛沙尼亞,年幼時即以難民身分來到瑞典定居的插畫家Ilon Wikland,提議為〈森林裡沒有強盜〉繪圖,「這則童話故事已融進我的內心世界。我需要的畫面靈感都蘊藏在林格倫的文字中。」她深愛這則故事,無比著迷,因此創作出一系列充滿趣味和奇幻色彩的精美插圖。

1969年,Ilon Wikland因整體藝術表現獲頒艾莎・貝斯寇獎(Elsa Beskow-plaketten),該獎項於1958年由瑞典圖書館協會(Svensk Biblioteksförening)創立,瑞典重要的兒童文學獎,每年頒發給年度最佳兒童繪本插畫家,或對兒童繪本有傑出貢獻的藝術家。

Ilon Wikland在瑞典兒童文學界擁有獨特地位,她的繪畫善於營造氛圍、色彩豐富、細膩而生動,兼具內斂的情感表達和精湛的技巧,充分展現她身為圖畫敘事者的才華,不僅激勵了數個世代的兒童,也對新生代插畫家產生巨大的影響。

Ilon Wikland曾多次說過,「與林格倫相遇對我的人生來說是個轉捩點。」她為林格倫好幾部受歡迎的童話故事和小說繪製迷人的插圖:《吵鬧村的孩子們》(Barnen i Bullerbyn)、《搗蛋鬼街上的洛塔》(Lotta på Bråkmakargatan)、《米歐王子》(Mio, min Mio)、《強盜的女兒》(Ronja Rövardotter)與《獅心兄弟》(Bröderna Lejonhjärta)等書。就像林格倫為「自己內心的孩子」寫作一樣,Ilon Wikland也為她內心的孩子作畫。

■〈金・奎爾金:斯莫蘭所有鬼魂的鬧鬼之地〉

故事主角金・奎爾金是一位開朗活潑、喜歡捉弄人的教堂管理員,然而,他卻被自己開的玩笑嚇得魂飛魄散,從此在他工作過的斯莫蘭教堂裡徘徊不去,成為鎮上最恐怖的幽靈。〈金・奎爾金:斯莫蘭所有鬼魂的鬧鬼之地〉採用「故事中的故事」雙層結構,融合了北歐鄉野奇談的驚悚氛圍,還有恰恰好吸引兒童的恐怖敘事筆觸,情節充滿了林格倫式的幽默感與機巧智慧。


〈金・奎爾金:斯莫蘭所有鬼魂的鬧鬼之地〉(1986)

奶奶們都很和藹可親,尤其是那些會講鬼故事的奶奶。我和哥哥就有一位這樣的奶奶。她住在一座長滿樹木的山脊邊緣,那裡有一間紅色的小屋。我實在很難說清楚,究竟是那座山脊讓我們感到興奮,還是奶奶講的鬼故事更加吸引人。但有一點我可以很肯定的說——去探望奶奶總是充滿樂趣。

11月的某個下午,我們動身出發,前往奶奶家,路途很遙遠,我們穿過草地和田野,翻越長滿松樹的山丘,終於看見了奶奶的紅色小屋——它靜靜地坐落在山脊下方的一處窪地裡。我們慈祥的奶奶就坐在她那小小的廚房裡,她會給我們講很多精采的故事。

故事取材自林格倫的童年回憶,以及流傳於瑞典南方斯莫蘭地區的民間傳說。故事中,慈藹的老祖母向年幼的兄妹講述了一個惡作劇並且把自己嚇死的看門人傳說,在孩子們夜歸的冒險中,交織出虛構與真實的童年記憶。曾有讀者表示,「小時候,這本書讓我做了一個惡夢。我實在太喜歡它了!」這則故事由長期與林格倫合作的重量級插畫家Ilon Wikland繪圖,她古典溫潤的畫風與生動鮮活的民間傳說相得益彰,促始這篇床邊鬼故事成為經典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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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2 09:00
現場》都生病了還要寫,不會很累嗎?廖昀靖《奶油色與石頭》側記 feat.作家廖瞇、非書店共同創辦人張曉晴

➤書寫,找出自己的無用

張曉晴:我自己看身心科後,每天我都會記錄吃藥和醫生的對話,我透過書寫更認識自己。讀昀靖的文字時,我也很好奇,為什麼要書寫疾病?是跟我一樣,為了理解自己發生了什麼,而不得不寫嗎?也想知道,妳是什麼時候開始意識到,它可以成為一個創作計畫?

廖昀靖:寫作起點,是從一覺睡醒就發生突發性聽障開始的。我是單邊聽力瞬間降到幾乎沒有,很快地接受治療。但七天住院療程後,聽力沒有太大的進步。出院前,醫生很明確地告訴我,我的聽力就這樣了,以他的經驗而言,不會恢復了,且沒有原因。

可是我內心有一個很大的困惑,一開始我以為我好奇的是病因,但後來更多是,這件事為我的人生,帶來什麼意義?

出院後,一位朋友打電話問我:「妳有想要聽見嗎?」我才驚覺,從發病到治療,我從來沒問過自己這個問題,只是很聽話地照著醫生說的做。我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其實沒有想對自己的身體和人生負責。

這句話後來也從生理的提問,變成了內在的提問:我真的想聽見嗎?會不會有一部分的我,不想聽得那麼清楚?一路想下去,我發現自己其實一直很模糊,用一張模糊的臉在社會裡應對進退。

因為太模糊了,想搞清楚,所以開始寫。

張曉晴:我開書店的時候,選的第一本書就是《把自己作為方法》,這也很符合自己做衣服的品牌、開書店的感覺,就是一切從個人經驗,上升成一個方法論,把自己的思考與思維創造成一個系統,跟世界對話。

我也一直在寫自己,把自己的經驗呈現出來,甚至把去心理諮商、看身心科,都當作創作素材。我一直都是這樣,生活中漸漸變得「沒有一件是無用的事情」,或者說原本無用的事,做著做著就能夠聯想到它的可用之處,一切都可以「為我所用」。但這件事讓我很不放鬆、很累。

妳在書寫時,如何看待妳和自己之間的關係,妳怎麼看待這種「使用自己」?

廖昀靖:最開始寫時,並不感覺到這些文字是「為我所用」。只是剛好,書寫是整理和靠近我自己的方法。最初是每天上班前,空出半小時、一小時,自由書寫。沒有想著要給誰看、要怎麼寫。

曉晴說的那種,「無時無刻都是要有用處」的這件事,我也很有感覺。我覺得一個人要沒有行動,或做「沒有用」的事情,是很困難的。所以靜坐冥想才會這麼困難吧?行動一直都是人類很自然的運作模式。

對當時的我來說,書寫反而是一種可以放鬆的行動。我看起來一直在打字、回憶、寫故事,但其實也沒有要去哪裡、得到什麼回報,它只是讓我暫時不用去哪裡。也許有些人是編織、有人是跑步,在追求同樣的狀態。

我覺得,如果很幸運可以做一些「無用」的事,好像「自己」會有機會從裡面長出來一些。因為幾乎所有「有用」的作為,都有一個他人建立的目標,跟為了回應別人。那只要有別人存在,只要是這個社會對你有所需求,你就比較難讓「自己」在回應中佔有比較多的百分比。

➤詞語和真實的意思

張曉晴:昨天晚上跟廖瞇聊到,妳的書寫裡好像很多時刻是,在生活中會抓到一些詞,就要探索下去。

像是書裡有一篇寫到「兔子」。兔子問女人的心說,祢「希望」我是什麼顏色、如果祢真的「希望」的話,我就可能是那個顏色——這聽起來是在反覆「確認」對方怎麼想。

但當醫生問妳:「妳的工作有需要聽得很清楚嗎?」妳在當下的回應,其實是一個可以讓醫生很好處理的方式,妳說「不用。」但我就想說如果是我,一定會反問他:「如果不需要,你就可以不幫我治了嗎?」但妳給了一個讓人舒服、可以結束衝突的回應後,妳其實又一個人思考很多很多,然後變成書裡的一篇文章。

妳平時在生活中也是這樣嗎?我自己感覺,如果在現實生活中這麼「咬文嚼字」,那會蠻痛苦的吧?但在書寫上,我就覺得這東西很好用。

廖瞇:曉晴用「咬文嚼字」形容。我覺得那就是——平時生活中和別人對話時,放過某些東西會很順暢,但你揪著一個字不放,常常會是衝突的開始。大家對一個詞都有一個社會化的認知,但是你揪著它去討論,像是——你的「聊聊」跟我的「聊聊」有什麼不同?我們一起來重新定義一下。這其實是滿非社會化的,它可能適合書寫,但現實生活中會滿多衝突的。

廖昀靖:我的日常確實是長這樣。我先生應該很能理解(笑),他如果說出一個詞沒有很精準,我不太會輕易放過。我會想去理解在什麼處境下,他如何運用那個詞語,我們對於這個詞語的用法,跟想要抵達的地方,到底有沒有機會更靠近一點。

醫生問我「妳有需要聽得很清楚嗎?」這句話,完全壓制了我,我當下會想要成為一個社會化的大人,成就他想要得到的東西。那也因為這個習慣,會讓我自己有很多委屈,消除很多自己的形狀。所以書裡,主角太服務他人與社會,才會失去與生病。那後面,就是她得展開把自己要回來的旅程。

廖瞇:我們在私下聊天時,有些話聽起來,你知道那只是一個過程,你不一定會抓住某句話去深究。但像昨晚跟曉晴的朋友一起聊天時,那個朋友說了一句話叫做:「我不相信創作。」後來他說:「我不相信整個人生。」然後我就很好奇問他,你說的意思是「真的嗎?」,或是那句話是一個「此時此刻」的感覺?我很想知道他說這句話的狀態。然後他朋友就說:「跟妳聊天真的要很認真。」

我發現我跟妳有時候都會很想知道,對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們會想要確認。但有時候不見得所有人,都需要這樣在這樣的狀態內吧。


廖瞇(圖中)分享其經驗

➤羊和青蛙,有距離的書寫

廖瞇:妳說一開始是自由書寫、留下紀錄,但後來沒有停在那裡,而是發展成一本可以面對讀者的作品。

不過妳後來選擇的是一種有距離的書寫。明明寫的是自己的事,卻用了很多角色,像青蛙、羊、狐狸……牠們會代班、陪伴、對話。

所以這本書讀起來像小說,但它還是非虛構嗎?這件事,我跟曉晴、昀靖的理解都不太一樣。

曉晴剛剛提到,很多貼身經驗的非虛構,都會直接寫自己;但妳反而透過角色,把自己轉換成另一個視角。我很好奇,妳為什麼選擇這樣的方式?


攝影:林祐任(朋丁提供)

廖昀靖:寫動物的小故事的當下,我是很無意識的。就是有件事,想要透過非我的視角去看,然後想像如果我身邊有這隻動物,祂會跟我說什麼?但深究進入,有可能是有一份膽小在裡面。可能是「我說的話,誰要聽啊?」

不過思考妳的提問時,我又覺得,我並不是刻意創造距離,或刻意發明這種寫法。比較像是,我一直相信人的內在本來就有很多不同的角色,同時在運作、彼此協助。

後來接觸很多身心靈工具和心理學理論時,我也一直看到類似的概念。把內在不同的面向稱作角色、給予名字,對我來說,是很自然的理解方式。

廖瞇:所以故事裡面的角色,都是妳內心真實存在,講「真實」好像也很奇怪⋯⋯就是,祂們在現實生活中也跟妳在一起嗎?

廖昀靖:書裡的角色是設計出來的,但我平常確實會用「內在角色」去理解自己。

例如我很生氣,我會把「生氣」當成一個角色,去看看祂為什麼現在出現、想保護什麼、會待多久。這樣反而比較能理解生氣,也比較能接受祂。

書裡的角色也是一樣的邏輯。

有一段時間,我只要想到要上班,就希望出門被車撞到,或是上班上到一半躲進廁所大哭。後來去看神經內科,開始吃有鎮靜效果的藥,我可以很正常地跟世界互動,可是情緒變得很平。那時候我就覺得——「羊」很適合出現。真正完整的我沒有在現場,是羊代替我去上班、面對世界。

不過我也有點好奇。之前廖瞇問我,突發性聽障發生時,我的害怕程度如果一到十分,大概是幾分。我一直想知道,妳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是因為妳從書裡讀不太到害怕嗎?

廖瞇:不會,有距離的寫法也會有害怕。讀很明確的非虛構時,我們通常會把作者和作品疊合得很近;只是妳這本書會讓我猶豫,它到底是在講妳自己,還是透過一個事件,去談一群人的狀態。我不太確定這個害怕是你?還是書中的角色?

還有就是,因為妳的外表看起來就是一個相對平靜的人,所以也會不確定內在跟外表是不是接近的。所以,如果一到十分⋯⋯?(笑)

廖昀靖:二吧!我在突發性聽障之前就知道自己的身心狀態很差,所以因此住院的時候反而有一種,我可以明目張膽地說「你看、我住院了,我真的很不好」的感覺。我的主動權已經失去到,連跟外面的人說「自己不好」的勇氣都沒有。

廖瞇:這樣說的話,這個突發性聽障跟那時候妳所承受的身心壓力相比,可能是後者妳的影響更大,突發性聽障好像只是一個表徵?

廖昀靖:對,突發性聽障在我自己看來,搞不好,是一個解救者也不一定。

➤那為什麼我們都會生病?

張曉晴:我自己在面對身心狀況不好時,就是會把所有寫身心的書都找來讀一遍。廖瞇的《滌這個不正常的人》當然是早就讀了,對我來說廖瞇就是一位很勇敢的寫作者,她完全把自己赤裸裸地拋開。可是昀靖的《奶油色與石頭》裡有好多角色,好像要轉一個彎、再轉一個彎,我才會走進妳的世界。

一開始我一直覺得,妳好像在逃避,也一直服從別人的規則,像個好學生,符合社會期待,沒有太多主動權。

但我剛好相反,我一直在對抗、一直在對話,自認很有主體性。可是為什麼我們都會生病?妳一直遵守規則也生病,我一直反抗也生病,我一直想不明白。

可是後來又覺得,妳好像也不是這樣。因為這本書最後是獨立出版,要自己組團隊、賣書、辦講座,其實是很有主動性的。

廖昀靖:這本書原本談好由出版社出版,後來又取消了。那件事對我的打擊,其實不亞於突發性聽障,我覺得像是第二場試煉。

出版社也像一個威權角色,先告訴我「可以出版」,又告訴我「不出版了」。我開始想,如果我真的想讓文字被看見,是不是一定要經過別人的允許?所以選擇獨立出版,對我來說,是一次主動權的練習,我把它當作一場實驗看待——當我完全以自己的意願去行動,不用經過任何人允許時,會怎麼樣?

還有一個心情是,我想做一個了斷。

從要出版,到不能出版,中間過了三、四年,這些日子我一直想像書被完成的樣子,那如果這本書最後沒有被完成的話,可是當我今天還想要寫作,它就會變成一個質疑在那裡,看著我說:「妳那時候離出版這麼近,可是都沒有發生,那妳接下來還可以寫嗎?」

我是抱持著跟這本書、這個經驗好好告別的心情,選擇獨立出版的。

廖瞇:曉晴剛剛問:「為什麼我們都會生病?」這個問題裡,好像預設了生病是一件不好的事。但或許,我們把生病想像成,它就是一個現象。

這個現象可能是,一直衝撞,拿一個東西去撞很硬的東西,就可能會受傷。受傷就是一個現象,在那之後可以再去想,那我還要繼續衝撞嗎?或是你服膺於一個框架,到最後生病了,所以可能去試試不要一直服膺。如果把生病,視為「有事情正在變化」這樣的現象,它不見得就是所謂的壞。

就像昀靖的書裡想要傳達的,這件事情發生不見得是好是壞——對,現在講的都是漂亮話,我們理性上都知道,生病沒有好壞,但我們還是不想生病。不過,漂亮話可以拿來提醒自己。

廖昀靖:我很喜歡廖瞇說,她害怕說漂亮話。我們之前採訪的時候她也這樣講。我現在也會很有意識地使用漂亮話。

廖瞇:漂亮話好像把事情講得太容易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沒錯,可是漂亮話還是有它有用的時候。

張曉晴:妳們兩個都很怕講漂亮話。我呢,就是很克制自己,不要講太難聽的話。

quan_qiu_hua_de_shi_dai_w300.jpg 奶油色與石頭
作者:廖昀靖
定價:680元
內容簡介

作者簡介:廖昀靖

寫作者,採訪、編輯。
練習溝通,喜歡散步。
著有《狸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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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1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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