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美書房》劉思坊小說《怪城少女》入選德國柏林影展,獲得媒合影視改編機會,及其他藝文短訊
【作家動態】
➤台灣作家劉思坊小說《怪城少女》入選德國柏林影展Books at Berlinale單元,將在2月的柏林影展獲得曝光機會,與來自全世界的製作人媒合影視改編。Books at Berlinale是德國法蘭克福書展與柏林影展合作計畫,今年已邁入第21屆,台灣作家中,僅吳明益的《複眼人》曾於2021年入選。本屆從近百部作品中選出10本進行影視媒合,入選書的主題包含女性命運和自決、猶太大屠殺和瘟疫後的末日生存錄、青春成長、政治諷刺等。除了《怪城少女》(時報出版)外,目前台灣讀者已可讀到兩部入圍作品:托芙.迪特萊弗森(Tove Ditlevsen)《毒藥》,以及索爾薇.拜勒(Solvej Balle)的《逃脫時光迴圈七部曲》,均由潮浪文化出版。

➤自2021年在BookTok熱潮中憑《以我們告終》(It Ends with Us)席捲全球的羅曼史暢銷作家柯琳・胡佛(Colleen Hoover)近日公開透露,自己正在接受癌症治療。胡佛表示,檢測結果顯示病因並非家族遺傳,也非HPV或荷爾蒙過量等該類癌症的常見成因,而較可能與環境和生活型態有關,包括缺乏運動、不良飲食與長期壓力。
胡佛未說明癌症類型,但仍以一貫幽默態度面對治療,在臉書坦言自己「討厭蔬菜、討厭流汗」,卻不得不承認科學是對的。日前她在Instagram限時動態貼出病服照,跟近200萬粉絲分享自己即將結束一輪放射治療。
【新書快報】
➤短篇小說獎作家、入圍普立茲獎和美國書卷獎決選的丹尼耶・莫恩丁(Daniyal Mueenuddin),沉寂27年後推出長篇小說《This Is Where the Serpent Lives》,在權貴上校的大宅院裡上演眾生相,看個人的渴望如何被運氣與權力牽弄。故事分為四部,分別以4名主角的視角展開,又環環相扣:自小被遺棄街頭的亞吉,幸運輾轉在上校宅邸找到工作安身,成為受人敬重的忠實家僕;上校的侄子羅斯佟留學歸國,滿腹經營理想卻忽略人情現實;上校之子希山與哥哥愛上同一個女人,最後換來數十載貌合神離的婚姻;出身窮苦園丁家的沙奇布聰明機靈,獲得賞識管理農場,卻因侵吞公款,將被無法想像的殘酷和暴力懲罰。
《This Is Where the Serpent Lives》是一則橫跨60年的現代寓言,人們深受種姓制度禁錮,既時刻體會到階級差異,又無法自拔的渴望超越。《泰晤士報》稱讚莫恩丁用細節緊扣讀者目光,讓讀者看見善良會被背叛、道德界線不再清晰,留下尾韻無窮。
➤繼《林肯在中陰》之後,喬治.桑德斯(George Saunders)睽違9年出版他的第二本長篇小說《Vigil》,同樣遊走生死的意識邊境,各式幽魂紛紛現身。
這是陰間使者Jill第343次執行任務,過往她所護送的靈魂都能在她的陪伴下於臨走前獲得寬慰,這次的對象卻與眾不同。石油大亨Boone有著璀璨輝煌的一生,自認世界因他而進步美好,他的人生何來憾恨需要任何撫慰?Boone人生的最後清算在他彌留之際展開,亡靈與生魂紛紛現身指控,揭開石油大亨的漂綠謊言,逼他直面此生作為的真相。
有書評將本作類比為狄更斯的《小氣財神》,同樣在幽默感與鋒銳的變奏筆鋒下偷渡目的。桑德斯藉此反思苦難與悔悟,並以狡黠而犀利的筆法,控訴貪婪、漂綠行為,以及對地球造成的毀滅。
➤以回憶錄《鴻》和《毛澤東:鮮為人知的故事》等傳記揭開近代中國面紗的張戎,在最新回憶錄《Fly, Wild Swans》中續寫中國近30年來的劇變,以及她和母親的去向。代表作《鴻》(Wild Swans)1991年以英文首度面世,作者為外婆、母親和自己作傳,這三代女人見證了20世紀中國社會的激烈轉型,其中對共產黨掌政和文化大革命的描述,使該書在中國被禁。
《Fly, Wild Swans》短暫回顧《鴻》的重點事件,再從1978年鄧小平改革、張戎赴英求學寫起,直至中國崛起挑戰美國霸權。她在書中思考個人道德原則如何與衝突的價值觀並存,同時憂心習近平路線下日漸封閉的政治環境,使親友和自己面臨安全威脅,甚至在母親病重之際仍難以聚首。《衛報》評述,少有作者能像張戎一樣,透過如此動人真摯的個人書寫,鮮明地描繪中國歷史政治;她的書寫深深影響西方對中國的理解,少有人能望其項背。
➤曼布克獎作家朱利安・巴恩斯(Julian Barnes)於80歲生辰(1月19日)隔天出版封筆作《Departure(s)》,自傳與虛構交錯,輕巧卻深刻。他以冷靜幽默直面血癌與喪偶之痛,思索記憶的失真、書寫的責任與活著的理由,並坦言此書將是他最後一本作品。
《Departure(s)》不論虛實,都映照出作者自身的生命經驗——自2020年確診骨髓增生性腫瘤(Myeloproliferative neoplasm,簡稱MPN,一種罕見的血癌),對死亡、哀傷與愛情中的遺憾與不堪的冷靜凝視。書中核心是一段愛情往事:敘事者「朱利安」在1960年代積極撮合兩位大學好友Stephen和Jean,卻以分手告終。40年後,他再度見證兩人復燃的關係,迎來更複雜的歡愉、背叛與失落。朱利安以小說結合記憶、日記與敘事反思,檢視人生與情感的偶然性,也兌現了他對讀者的承諾(寫下一個關於愛的故事)。
【產業消息】
➤讀者是否還記得,10年前自己每個月讀幾本書?為了讓閱讀風氣回到2016年水準,美國最大獨立二手書交易網站ThriftBooks本月發起「5000億頁挑戰」,只要每個人每天讀書3頁,就能在年底達到全國讀書5000億頁的目標。根據ThriftBooks委託市調研究,2025年全國閱讀量約3000億頁,且僅六成美國人在2025年讀完至少一本書。同一研究也顯示,維持閱讀習慣的最大障礙是容易被其他事分心或沒時間。不過一旦翻開書,有超過一半的人會比自己預想的更沉浸、讀更久。

➤寫作平台Libraro、樺榭英國出版社(Hachette UK)和書評平台LoveReading合作成立「Libraro文學獎」,期望找出由真正由閱讀社群推動、具備銷售實力的作品。作者須將小說全稿上傳到應用區塊鏈技術的Libraro平台,由讀者從中票選出6本最希望看到出版的作品,再由專業評審團決定一名得獎者,獲得樺榭提供的出版合約和獎金。本獎項特別之處在於不僅頒獎給寫作者,也獎勵推薦最多作者投稿徵文的人,以及最積極評論、分享書評的讀者,兩名獲獎讀者均可獲頒一萬英鎊(約新台幣40萬元)獎金。
近20年來自費出版蓬勃發展,有忠實讀者群的自費出版作者幾乎等同銷量保證,也能順利轉往商業出版,例如《家弒服務》作者芙麗達.麥法登、《火星任務》作者安迪.威爾、《以我們告終》作者柯琳・胡佛等都是成功案例。Libraro董事長表示:「我們要打造新的方法去發現、資助和分享故事。很高興能展開這段旅程,挖掘新的聲音和開創新視野的暢銷書。」
➤柯克斯(Kirkus)收購老牌有聲書媒體《AudioFile》,並正式將有聲書評論納入《柯克斯書評》。談及這項收購,身兼《柯克斯書評》執行長與合夥人的Meg LaBorde Kuehn對外聲明:「在美國媒體公司紛紛縮減書籍與文學文化報導的此刻,柯克斯正在投資未來。有聲書書評正是我們擴展版圖的最佳下一步,而在理解讀者及其需求方面,世界上沒有任何公司能比《AudioFile》更到位。」
《AudioFile》自1992年成立以來累積逾6萬則有聲書評論,強調朗讀者表現、聲音敘事與聆聽體驗,甚至提供試聽音檔。現在,《AudioFile》的評論已刊登在《柯克斯書評》,並由原團隊主導,柯克斯也持續製作《AudioFile》每週播出的 podcast《Behind the Mic》,邀請來賓分享近期最喜愛的有聲書作品與產業趨勢。
對於被收購,長期身兼《AudioFile》主編的創辦人Whitten表示:「很榮幸過去34年來能為有聲書與朗讀者打上聚光燈,如今這份使命將在柯克斯延續下去,令人倍感欣慰。」●









監獄島 政治犯的囚房隨想:陳武鎮人權作品集2018-2024
繪本大師》與孩子的美好邂逅:繪本藝術家市川里美的世界之旅
法國印象派畫家暨雕塑家竇加(Edgar Degas)因富於創新的構圖、細緻的描繪和對動作的透徹表達,使他成為19世紀晚期現代藝術的大師之一。他最著名的繪畫題材包括芭蕾舞演員和其他女性、以及賽馬。
竇加認為芭蕾舞是現存唯一的希臘人體動作總合,為之著迷不已。為了描繪芭蕾舞者的千姿百態,自1870年代,他宛如在歌劇院上班的公務員,每天駐守舞台後台和排練室,專注且勤奮的速寫舞者的律動。最後他完成的芭蕾主題相關作品超過1500件,其中包含素描、版畫、粉彩、油畫和雕塑等不同媒材。
日裔留法的圖畫書作家市川里美,在長住巴黎的日子裡,或許受到了竇加的啟發,也或許在奧賽美術館為名作《芭蕾課》而悸動。1989年她和文字作家Patricia Lee Gauch合作,出版了《跳舞吧!小雅》(Dance, Tanya),之後並以10年的時間,陸續完成「Tanya六部曲」。
竇加出生在巴黎的富裕人家,從小即浸潤在豐富的藝術環境中,而市川里美這位日裔藝術家,又是如何遠渡重洋,來到這座藝術之都呢?
市川里美(Satomi Ichikawa)於1949年1月15日,出生在日本岐阜縣大垣市郊外的一個小村莊。寧靜的村落圍繞著稻田和菜園,她的童年就在大自然中度過。7歲那年,身為教師的父親因腎臟病過世,她和祖母、母親和妹妹繼續在這個村莊過著傳統的生活。
個性嚴肅、心志堅毅的母親一力負起生活的重擔。她拼命的工作,總是忙個不停,很難有機會和女兒說說話,也從未和女兒讀過繪本。市川經常獨自一個人待在田野裡好幾小時,做著白日夢、採摘鮮花或在菜園裡玩耍。但她並不感到孤獨,因為祖母特別寵愛她,會為她講各種有趣的故事,祖孫倆擁有許多美好的時光。
小時候的市川很固執,沒有人能強迫她做不喜歡的事。在充滿傳統氣息的環境中生活,她卻對插花、茶道、和服,甚至日本料理都不感興趣,也很少畫畫。她只是想像著遠方,渴望能有新的體驗,並有機會探索其他國家和文明。
約莫15歲時,她讀到一本莎岡(Françoise Sagan)的小說,之後又讀了勒克萊喬(J. M. G. Le Clézio)、卡繆(Albert Camus)、尚.惹內(Jean Genet)和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的作品。雖然當時只是一知半解,但在閱讀的過程中,市川彷彿置身於輕盈飄渺、轉瞬即逝的泡泡中,這讓她開始作夢,且意識到這個世界上還有其他文化和不同的思維方式。她想望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小角落,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一定要離開,去發現、去創造。
20歲那年,市川從短期大學的家政科畢業後,到東京的奧林匹克中心工作,負責為年輕的運動員制定均衡的飲食計畫。她省吃儉用,一心想存錢去歐洲旅行。1971年的春天,她帶著少少的行李和滿懷的希望和夢想,終於出發了。但是該去哪裡呢?她認識的義大利友人建議她去佩魯賈大學學習義大利文,於是她勇敢的踏出探索世界的腳步。
然而待在義大利9個月之後,她幾乎花光了所有積蓄,必須找份工作謀生,她可不想就此回家。她聽說在巴黎可以當互惠生(Au Pair)來換取食宿,還可以有學習語言的機會,立刻決定奔赴巴黎。她在聖誕夜抵達巴黎,在拉丁區找了一家小旅館住下,當她佇立在塞納河畔,看著眼前的建築和萬家燈火,已經深深的愛上了這座「光之城」。
市川默默立誓:無論如何都要留在巴黎,也許有一天,在巴黎的閣樓裡能擁有一間小房間。但她不認識任何人,而且身無分文,也不會說法語。她報名參加了法語聯盟,每天都去上語言課,之後透過學校找到了一份互惠生的工作。早上上學,下午幫忙寄宿家庭照顧孩子,她就住在寄宿家庭閣樓上的小房間,沒想到心願這麼快就實現了!
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錢,市川卻過得很開心。整座城市就是一件藝術品,和諧優雅的建築、看也看不完的博物館,連鵝卵石路和古老的牆壁,都帶給她難以言喻的感受。週末時她經常到跳蚤市場閒逛,那裡猶如一座巨大的露天博物館,展示著古老而美麗的物件。其中她最喜愛的是孩子玩過的娃娃和玩具,總是讓她想起和祖母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
有一天,在一家舊書店的書架上,一本兒童圖畫書吸引了市川里美的目光。在那之前,她從未關注過圖畫書,小時候也沒有接觸的機會。她唯一記得的都是些老式的故事,開頭都是「很久、很久以前」,講述武士、女巫或繼母的故事。那些邪惡的角色讓她心碎,甚至讓她做惡夢。
然而這本《女孩與男孩:城市與鄉村風景》卻截然不同,由Louis-Maurice Boutet de Monvel繪製的插圖非常精美,色彩溫潤柔和,孩子的表情也無比逼真。這些畫作散發出來的純真令人安心,深深打動了市川的心。雖然她從未學習過美術,但她知道如何辨別令人賞心悅目的畫作。
她也想和de Monvel一樣,畫出快樂的小孩,於是迫不急待的買了一小盒水彩顏料,將她當保母時,在盧森堡公園見到的小孩玩耍場景和人物畫下。
市川聽說英國以童書出版聞名,而當時法國的童書並不多。即使她對倫敦一無所知,隔年夏天還是帶著畫稿前往,但是要給誰看?她也不知道。抵達倫敦後,她走進一家童書專賣店,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十幾家出版社的地址。
她首先選擇離書店最近的William Heinemann出版社,雖然沒有預約,一位女士仍然和善的接待了她。她看過市川的畫作後,被作品中捕捉到孩子們玩耍時洋溢的快樂活力所吸引,直接表示:「我們想出版它。」
這本書描繪隨著四季流轉,孩子們天真爛漫的情狀,沒有故事,每頁只有兩行文字說明。市川雖然師法她心儀的de Monvel,但也帶有英國凱特.格林威(Kate Greenaway)風格的意趣。或許是奇蹟,也可能是偶然,事情就這樣發生了!就這樣,市川的第一本書《A Child’s Book of Seasons》於1975年在英國出版,並被翻譯成6種語言。這本書就此打開了市川童書創作的大門。
不過她卻感覺到自己的侷限,因為以前從未練習過繪畫,缺乏練習是很大的劣勢,她的畫作變得重複,自己看來非常無聊。於是她開始「寫生」,只要有時間,她就帶著素描本去托兒所、動物園、舞蹈班、藝術學院和花園,觀察和記錄孩子們的形象和動作,這是擺脫原地打轉的唯一方法。
經由寄宿家庭的介紹,市川造訪了英國肯特郡的約翰.內斯菲爾德醫生和他的妻子史黛拉。他們的家是一棟美麗的16世紀老宅,圍繞著美得讓人窒息的鄉村景色,但最特別的是他們熱愛動物。這些動物都不是買來的,而是鄰居和村民們把各種生病、受傷或被遺棄的動物,帶來給他們照顧。所有動物都在花園裡找到自己的位置,過著幸福而平靜的生活。
內斯菲爾德醫生並非獸醫,而是畢業於劍橋大學的醫生,退休後便來照顧這些動物。每天晚餐後,醫生都會拿著放大鏡,一遍又一遍的閱讀達爾文《小獵犬號之旅》。書中講述加拉巴哥群島的故事,以及那裡豐富的生態資源,一個全新的世界向市川展開。醫生夫婦就像她在英國的父母親,接下來的15年,她每年都會到農莊住上兩個月,直到他們過世。
這個人與動物和平共處的地方,是市川夢寐以求的天堂,也是她人生的轉捩點,讓她重新發現自己對繪畫和說故事的熱愛。醫生夫婦生活的方式啟發了她創作「蘿拉系列」(Nora series):《星星回家了》蘊藏著她對祖母的思念;《強恩的動物醫院》描繪的正是內斯菲爾德醫生和他的動物世界;《玫瑰花開了》分享玫瑰的馨香;而《班尼的溫暖禮物》是她和動物共同生活的美好記憶。
故事中的蘿拉就是市川自己的化身。她曾說自己很孩子氣,喜歡收集娃娃和泰迪熊,她喜歡玩樂、喜歡驚喜,喜歡像蝴蝶飛到花叢一樣接近別人。喜愛跳芭蕾舞的小雅也是她,她說:「我整天都坐在書桌前,簡直是個隱士。要是不跳舞,我就活不下去了!」
除了週末,市川每天都去跳芭蕾舞。芭蕾舞是她堅持多年,用來轉換心情和運動的方式。因為衷心熱愛,又親身浸潤於芭蕾舞學習中,難怪她筆下的小雅如此靈活生動。《跳舞吧!小雅》是小雅系列故事的起點,小雅非常喜歡跳舞,但是因為年紀太小而不能去上芭蕾舞課,讓她覺得好沮喪。
因為小雅的認真執著,終於圓了夢想,但是學習的挑戰隨之而來,她該繼續還是放棄呢?《Bravo, Tanya》描繪的就是她這樣的心境。在《Tanya and Emily in a Dance for Two》中,小雅找到了一起跳雙人舞的好朋友;《Tanya and the Red Shoes》裡,她終於穿上了足尖鞋;《Tanya and the Magic Wardrobe》展開一段劇場中的奇遇;《Presenting Tanya, the Ugly Duckling》寓寄醜小鴨蛻變的經歷,小雅終於幻化成天鵝。
「Tanya六部曲」不僅是小雅習舞的過程,也細膩描寫了一個孩子情緒的變化,以及不斷嘗試努力後的成長。對市川來說,也展現了她長年浸淫在芭蕾之中,對芭蕾舞相關知識的嫻熟,對身體動作流暢精確的刻畫,當然還有她對芭蕾無限的熱情。
1996年的夏天,市川應朋友之邀首次到非洲旅行,也開啟了她日後未曾停下腳步的世界之旅。她穿梭於肯亞和坦尚尼亞的保護區之間,為非洲壯麗的自然景觀和野生動物所震撼,畫下了大量的速寫。回到蒙馬特的小公寓,她腦海裡滿滿是旅程的經歷,再環顧心愛的泰迪熊收藏,心想如果我的泰迪熊去了非洲會怎麼樣?結合二者,於是誕生了《非洲有熊嗎?》。
第一次非洲之旅只是市川環遊世界的開端,她意識到若要深入了解一個地方,她必須獨自旅行,才能隨心所欲的畫畫,還能和當地人一起生活。為此她需要學習他們的語言,於是她到INALCO(國立東方語言與文明學院)學習斯瓦希里語,學了幾年後首先前往坦尚尼亞,接著又去了尚吉巴,陸續完成《Baobonbon》、《Dalla-dalla》等書。
有一次她去了西非的馬利,因為那裡大多數人說法語,她可以暢快的和他們交流與歡笑,更深入了解他們的生活方式。她曾隨嚮導乘獨木舟沿尼日河逆流而上,並參加他女兒的洗禮儀式。她為儀式中犧牲的小羊,想像創作了《Ma chèvre Karam-Karam》(我的山羊卡拉姆-卡拉姆)這本書。
市川越來越喜歡旅行,去探索不同的國家、認識不同的人,這讓她更加好奇,更求知若渴。她三次前往祕魯,逛了市集,欣賞手工藝品,收集了超過50頂的手工編織兒童帽。有一次她搭上一輛滿載人、牲畜和貨物的卡車,去到山谷的一戶人家。和他們生活期間,她發現那裡只有馬鈴薯田和羊駝,但是他們的生活卻與自然非常親密。
離開前,市川問孩子們如果她再來,希望她帶些什麼回來?他們回答說:「冰淇淋!」可是,她怎麼把冰淇淋帶回那麼高海拔的山區呢?回到家後,她一直掛念這件事,為了實現孩子們的夢想,於是她創作了《De la glace aux pommes de terre?》(馬鈴薯冰淇淋?)。
她一直告訴自己,總有一天要寫一本關於沙漠的書。她去過摩洛哥、阿爾及利亞、馬利、利比亞和約旦。2010年,阿拉伯之春剛爆發,她獨自前往撒哈拉沙漠的霍家爾山脈附近。在市集上,她看到那些孩子在玩玩具車,都是他們用回收材料自己做的。她被孩子們的創造力深深震撼,滿懷欽佩的買下其中一輛,也因此觸動了她創作《吉布的小汽車》的靈感。
對市川而言,旅行的意義在於尋找美好而富有詩意的事物。她常被問到她的故事是如何開始的?她的答案是:順其自然。在出發前,大多時候她對即將發生的一切,會遇到什麼人?旅程會發生什麼情況?都一無所知,但每一次出發都令她感到興奮。
當她隱約想寫一個關於大象的故事,她就飛到印度南部的喀拉拉邦,在大象農場待了兩週,創作了《Le bain de Mammout》(小象猛獁)。她到吉爾吉斯坦,發現他們和日本人長得很像,和他們在蒙古包生活,她創作了《こうまのマハバット》(巴哈巴特馬)。
2019年她一時興起,想體驗叢林生活,於是飛往亞馬遜,這段冒險旅程,讓她創作了《Croc-Croc Caïman》(小凱門鱷魚)。疫情期間,打亂了她的旅行計畫,她在家中搜索大量的婆羅洲影片,創作了《しっかりママにつかまって!:ボルネオ島のおはなし》(抱緊媽媽!:婆羅洲的故事)。
在市川探索世界的版圖上,她還曾去過波多黎各,創作了《森からのよびごえ》(來自森林的呼喚);《ぼくの島にようこそ!》(歡迎來到我的島嶼)寫的是南太平洋新喀里多尼亞的故事;《ぼくのともだちガムーサ》(我的朋友加慕薩)是一則古埃及傳說。她的步履至今未停,越南、寮國、大溪地……這一路所有的見聞和速寫,都轉化成一部部動人的作品。
她離開日本多年,但曾與《魔女宅急便》的作者角野榮子,合作了《爺爺的肉丸子湯》和《琪拉的願望》二書。走過世界千山萬水,近年她才創作了兩本以日本為背景的《ハナちゃんのトマト》(花醬的番茄)和《ぼくのカキだよ!》(這是我的地盤!),既追憶童年在番茄園和柿子樹下嬉戲的時光,也流露對母親孺慕的情懷。
市川的母親曾說,女兒的人生對她來說是個謎。她一生務農,種植植物、看著它們茁壯成長,然後與他人分享豐收,是她最快樂的事。她會一直耕耘她的菜園,直到生命的盡頭。小時候在母親耕種的園子裡玩耍的市川,也希望用自己的方式,耕耘她的故事花園,直到生命的盡頭。
她的世界之旅像是沿途採摘美麗的花朵,或在海灘上撿拾漂亮的貝殼,然後帶回家。有些人會用它們製作精美的項鍊,而她則嘗試用偶然發現的點點滴滴,創作出美好的故事。那些都是深深觸動她的寶藏,而她衷心想與人分享。
市川一直夢想創造一些對她意義非凡、充滿個人價值的東西。雖然已經畫了50多年,出版了80多本書,她依然保有童心、創作不輟。她繼續用獨特細膩的繪畫風格,溫柔且富含生命力的筆觸,表現出孩子童稚純真的情感,描繪世界各地孩子生活的樣貌。因為每一本書,都是她與孩子的美好邂逅。●
閱讀通信 vol.368》台北國際書展,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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