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大海仍在・浮夢幸福:「他們在島嶼寫作」——夏曼.藍波安
「他們在島嶼寫作」系列的最新作品,是以達悟族作家夏曼.藍波安,以及他的父親、兒子、家人為中心,導演周文欽攝製的《大海浮夢》,一部既是文學,更不止於文學的紀錄片。影片以深潛的海底、海岸破碎的浪花、舟槳划開的水痕、晴朗或夕落的陽光,交織島影、綠樹、丘壑,進入達悟族人生活的家屋、圍坐的閒聊,拉開了南島的海洋視野。我們看到三條貫串全片的脈絡:海洋文化的身體實踐、三代父子的造舟傳承,以及夏曼.藍波安關於島嶼、山林、生態、時序的文學書寫。有心的觀眾、曾經造訪過蘭嶼的遊客,都可以藉由影片,用肉眼看見景色,也走入達悟族人的內在世界。
我有機會在11月先行觀影,那天,提前離開一場會議,開車通過城市的喧囂街道,在周末百貨區的擁擠人潮間穿梭而過,耳際充滿雜音,總算在最後一刻匆忙進場。原本已經汗濕額頭、心浮氣躁,卻在影片開場的無際蔚藍中,在音樂的撫慰下,跟隨作家快速游動於水流中的身影,瞬間安靜下來。
「作家的血管裡,流的是海水吧?」導演在映後座談中提到辛苦跟拍的這個疑問,似乎觸及觀眾的內心。寬闊的銀幕,讓觀眾體會了海水深處的靜謐,水波似乎在身邊環繞,讓人鬆弛下來;然後,踩踏著夏曼.藍波安行走海岸的足跡,聞著海水的味道,親近了達悟族人的世界。

全片沒有制式旁白,而是以夏曼.藍波安書寫的文學段落過場,帶動影片的進程。作家本人與影片中的兒子、親人,以隨意的姿勢,訴說著生活的日常、情感的回應。那種夏曼.藍波安的父親為兒子造船,作家本人又為兒子造船的深情,族人為舟船下水儀式的不容折扣,鼓勵兒子獨自划船出海的凝望,如此慈愛與傳承,在我來看,是全片最讓人動容的主軸。
但是,最撼動我的,卻是夏曼.藍波安的一段話:「我很幸福,見過自然人,見過原初的文化,見證了變遷。」寓意的深遠,讓我記起已經遙遠的時空。
一直以來,有少許機會與「作家」夏曼.藍波安互動——這也是理所當然。其實,一個看似施努來的模糊身影,才是讓我印象深刻的初識。那是1987或88年的某日午後,我在中研院民族所二樓圖書館找書,行經參考室,就被一位穿著橘紅上衣、在桌前翻閱資料的青年所吸引,神情專注到顯得嚴肅,直覺就是施努來。當時的我太年輕,不敢主動打招呼或確認,那個畫面卻長久不忘。後來讀夏曼.藍波安的作品,自述來台灣求學、四處打工、參與原運的生命歷程,才對當時的施努來,產生一種同理的了解。
近來研讀原運史料,發現1987-88年間的法務部調查局台北縣調查站,曾對原權會成員施努來籌組「蘭嶼同鄉會」的動態,關注調查。儘管夏曼.藍波安自認當年不是原住民族運動的核心人物,但來自台東外海的達悟族人現身台北街頭,策畫「驅逐惡靈運動」,無論如何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如果施努來繼續留在台北,甚至像其他原運參與者走入體制,結果會是什麼?我無法揣度。但我慶幸施努來在1989年返回蘭嶼,回到以海洋、飛魚、舟船為日常的生活,恢復族名,並開始以文學之筆,書寫自己的航海浪遊,島嶼的人與事。從《八代灣的神話》(1992)開始,沾著海水鹹味、潛入族群靈魂的文學作品——《冷海情深》(1997)、《老海人》(2009)到《大海浮夢》(2014)等逐一完成,還有多種語言與文本形式的轉譯、影像的紀錄。作家夏曼.藍波安,成為台灣社會認識蘭嶼的起點。

只是,夏曼.藍波安獨具的人類學之眼,也讓他意識到他所歸屬的島嶼、生命源頭的達悟這群人,自20世紀來已經迎來一波又一波、前所未見的巨大變遷。而他這個世代,立足在歷史轉折點,見證了一切,並在難以阻擋的更大浪潮中,守護一個身為達悟的父親,可以為族群、為島嶼留存的事與物!
夏曼.藍波安的人類學之眼,到底看到什麼?或許可以從長時段的歷史重層性談起。位處東台灣海域的蘭嶼,在未編入台灣政治體系前的長久時代,無論神話傳說、人群往來、語言文化交流,都與南方菲律賓群島的「巴丹文化圈」緊密相連。但相對於小而美的蘭嶼,龐然大島的台灣,也是南島性、海洋性兼具的原鄉。儘管17世紀迄今,台灣已從南島民族的世界,經歷多重殖民而轉型為今日宣稱多元社會的近代性國家,但在外來者建立的國家還未能全面掌握台灣的時代,位於巴丹與台灣之間的蘭嶼,卻是東台灣各南島族群移動進出與文化流動網絡中,連結南北的重要節點,這是蘭嶼開放性的一面。
當大島台灣捲入世界史的波動後,蘭嶼卻又展現出獨立的韌性,這是蘭嶼閉鎖性的另一面。17世紀中葉,佔據台灣的荷蘭人曾登上蘭嶼,也有族人被擄去台灣西南部的大員,但自主的狀態並未受到破壞。日後,清代的台灣,又因18-19世紀清帝國的劃界政治,而將東台灣與中央山地阻絕於土牛界外,遑論對太平洋島嶼的干涉。直到19世紀末,清廷因應牡丹社事件後的國際局勢,恆春立縣,蘭嶼始明確劃入版圖,國家也開始派員考察。
隨即,清廷積極「開山撫番」,今花東兩縣與中央山地終於編入版圖。國家的腳步看似不遠了,其實帝國之手從未真正伸入蘭嶼。相較之下,同為南島民族移動路線關鍵點、與蘭嶼相距只有76公里的綠島,自19世紀初的嘉慶年間,已有屏東小琉球、東港兩地的漁民移入定居,並逐漸建立了漢人社會。兩島咫尺之遙,卻如兩個文化世界。
日治時代的學術調查,注意到蘭嶼族人與巴丹文化圈的關係連結。基於島嶼的完整孤立,以及達悟族文化體系的重要性,日本人將島嶼與台灣的中央山地劃入等同「蕃地」的特別行政區。換句話說,國家在將蘭嶼視為學術研究專區的同時,也體制性管控了外界與蘭嶼的關係,而達悟族人則在封鎖中自成獨立空間與發展的脈絡。
這種學術專區與空間管控的特性,戰後的政府因循的繼承了下來。前者是吸引更多人類學、考古學、心理學、社會學、建築學、民族音樂學等領域學者的關注,核廢料問題則引領環保運動、社運團體與媒體、影像工作者來到蘭嶼。而所謂特別行政區的治理規範,則反映在原住民身分法的弔詭上:海島住民的達悟族,竟與台灣中央山地的布農、泰雅、魯凱或排灣等族,一起納入「山地原住民」的身分體系。

長期的海域隔離與政治封鎖,使達悟族得以完整保存並傳承豐富的傳統文化,前來蘭嶼調查的學者,也因特殊的歷史脈絡而有機會觀看並記錄達悟族的社會文化。《大海浮夢》影片中,夏曼.藍波安在法國拜訪的人類學家艾諾(Véronique Arnaud, 1945-2022),就是1970年代深耕蘭嶼田野的著名案例。她在影片中分享的影像紀錄與田野筆記,令人驚艷。而2022年逝世的艾諾,也在影片中留下最後身影,可說彌足珍貴。
經歷南島世界的開放性、近代國家體制下的閉鎖性,當代達悟族人來到更為複雜多樣的新世紀。今日的蘭嶼成為觀光勝地,蘭嶼與外界的人際流動日益頻繁,世代更替,使語言文化的傳承產生更多變數,夏曼.藍波安清楚的看到這一點。
夏曼.藍波安的家族,曾是日治到戰後社會變遷的重要見證者,父祖輩更是傳統文化涵養出來的自然人。作家本人站在轉折的浪頭上,還能遠望逐漸逝去的原初文化,讓我感到羨慕。或許,只要大海仍在,浮夢就能帶來幸福。●












報導》集合票房三大毒藥,推出後迴響熱烈:劇場說書人邱安忱「台灣史系列作」的起點《白色說書人》
當布袋戲的鑼鼓聲、廖添丁的傳奇,和武松打虎的飛天炫技走入現代劇場,搭配上舞台另一端漫長的獨腳戲,會產生什麼奇異的火花?2017年同黨劇團的《白色說書人》首演時,這是個未知的問句,更是一次大膽的嘗試。
加上故事的背景為戒嚴時期,同黨劇團創辦人邱安忱自嘲:「這齣戲簡直集合了票房三大毒藥——布袋戲、獨腳戲、白色恐怖!」沒想到推出後迴響熱烈,不僅入圍當年度台新藝術獎決選,巡演過彰化、台南、台中等地,2023年還獲邀德國慕尼黑「變奏」(Spielart)劇場藝術節演出,至今(2026年)已堂堂邁入第10個年頭。
《白色說書人》即將於2026年6月於台北表演藝術中心「北藝嚴選」再次登場,除了延續與集藝戲坊團長黃僑偉、山宛然布袋戲劇團團長黃武山合作,並打造「新卡司」——邀請劇場、影視雙棲的金馬影帝莫子儀,出演過去由邱安忱擔綱的獨腳戲。
邱安忱透露,2024年莫子儀參加同黨舉辦的台語工作坊後,便主動表示想合作演出,剛好藉這次《白色說書人》重製上演的機會,把劇中的真人角色交付給他。邱安忱一派自在地說,相信莫子儀的演出能為角色開發出新的面向,而他自己也期待在莫子儀提議下共同修改後的劇本,能為這齣「舊戲」注入新魂。
➤從抗拒政治,到深入挖掘台灣史
同黨近年接連創作《父親母親》、《灰男孩》、《燃燒的蝴蝶》、《國語課》等劇,背景從1940橫跨到70年代,涉及白恐、慰安婦等主題,堪稱「台灣史系列作」,更以《父親母親》奪得2025年首屆臺北戲劇獎「最佳戲劇獎」。回顧這一切的起點,《白色說書人》尤為關鍵。
《白色說書人》開啟了邱安忱對白恐歷史的探索,但難以想像在此之前,他原是個「不想碰政治」的劇場人。
最初的改變發生在2008年。他回溯,當時合作的美國導演陳里丹(Dan Chumley)去了一趟中國後,被當地人的統台言論激起對兩岸議題的好奇,「原本我不想得罪藍或綠,所以抗拒這個題材,但他對我說,如果你做戲沒有立場,那誰都得罪。」這才讓他茅塞頓開,編劇、演出了《飛天行動》這部諷喻兩岸關係,討論統獨、國族和性別認同的政治黑色喜劇。
約莫10年後的《白色說書人》,則緣於編劇詹傑想為量身打造的一部原創獨腳劇本,同時加入邱安忱喜愛的布袋戲元素,「我想像的大概是融入布袋戲的《馬克白》之類,但拿到劇本才發現,這是個白色恐怖背景的故事。」
詹傑曾受訪表示,編劇的啟發包括地下電台主持人吳樂天的紀錄片《就是這個聲音》,以及《無法送達的遺書》等白恐相關書籍,讓他深有所感:「吳樂天曾幫布袋戲配過音,後來因地下電台非法而入獄,我想台灣布袋戲所經歷過的壓抑年代,就像劇中父親所生活的年代,背後都有一隻無形的手,操控著許多人的命運。」
紀錄片《就是這個聲音》預告片
然而,如何呈現這沉重的題材與層層隱喻,是莫大挑戰。邱安忱搔頭苦笑,當時他甚至看不懂劇本,雖找來了實驗崑曲的名導戴君芳、布袋戲名師吳榮昌合作,但三人在讀劇過程坐困愁城,全然不知從何下手。
因為不了解,他發憤報名了白恐歷史研究者林傳凱在社大開的課,認真聽講、研讀資料,才慢慢補足這堂缺失的歷史課。「讀了越多,這個議題越感動我,也成為後來我持續創作的源頭。」但與其說是使命感,毋寧說是想把他個人感受到的震撼與觸動,透過戲劇的展演傳達出去。
➤做自己喜歡的戲,意外開發新觀眾
至於票房呢?邱安忱也已跨過這個坎。他引述在一場演講中聽到的想法,坦率說:「如果你的劇場觀眾超過千人,就要有方方面面的考慮。我的戲既然觀眾不到1000人,那就做自己喜歡的吧!」放飛的自由,讓他更專注歷史議題的探索。
意外的是,這個冷門題材卻開發出原不屬劇場的另一批觀眾,比如《白色說書人》後來也以「讀劇」形式演出,走進校園、與人權團體合作,反而走出新路。有位高中老師看完戲對邱安忱說:「我上了一整學期的歷史課,同學怎樣都聽不進去,但只要讓他們進劇場去看戲,他們會就知道,台灣曾經發生了什麼事。」
即使從歷史出發,但在編劇《父親母親》、《國語課》等作時,邱安忱從史料堆中抬頭,總惦記著戲劇必須以人為核心,訴說的是人的故事而非冷硬知識,「角色和情感,始終需擺在歷史之前。」
就如《白色說書人》在戒嚴歷史背景下,著墨的更是愛與追憶、父子的情感糾葛。最後揭曉的殘酷真相,既來自於時代的不得已,也是一場關於理解的人性抉擇。或如《灰男孩》的同志掙扎、《國語課》中的女性覺醒,探討的何嘗不都是身而為人,如何面對命運,追尋自我。
近10年前《白色說書人》首演時,此題材的戲劇尚屬少見,邱安忱說他朋友一聽到「白色恐怖」就喊:「啊好可怕,我不要看!」隨著近年影視、劇場出現較多相關作品,「白恐」才逐漸進入大眾視野。其中2019年的電影《返校》尤令他驚艷,「它以恐怖類型片的形式,做出一種我沒想過的可能性。」
他坦言,如何將這類議題「做得不一樣」很難,因此他也很欣賞韓國電影《花漾奶奶秀英文》把慰安婦的題材轉化成一部成功的喜劇。他自己常用的策略也是加入幽默元素,藉由布袋戲的插科打諢,或搞笑的對白情節來沖淡悲情沉重,希望未來能探索出更多表現手法。
➤情牽布袋戲,現代劇場的跨界元素
《白色說書人》另一亮點,自是布袋戲。相較於有些劇場的轉譯是改編「現代版」布袋戲,《白色說書人》則是讓布袋戲這個傳統元素,跨界到現代劇場中翻出新局。
《白色說書人》並不被定義為新版布袋戲,而是真人與戲偶奇特的交會,以角色的國台語雙聲帶,和細緻精巧的操偶手法與說學逗唱,交織出一個環環相扣,從布袋戲、父子情到大時代的故事。
戲劇以中年的王文彬為死去的阿爸守靈開場,舞台上的簡單家居和傳統紙紮,融入台灣民間色彩。回憶中,阿爸會牽著童年的王文彬去看野台布袋戲,愛「膨風」的阿爸總藉廖添丁的故事吹牛自己的英雄事蹟,接著孫悟空大鬧水仙宮、潘金蓮的梳妝或濟公神怪戲等經典劇碼,穿針引線帶出父子共度的時光。
戒嚴的歷史時空與現實交錯、戲偶和真人的虛實交替,全劇呈現強大的敘事張力,藉由一個底層小人物帶出政治壓迫的生命史,曾被譽為「最具在地感的魔幻寫實劇」。
說起對布袋戲的著迷,邱安忱露出充滿童心的笑容。一邊操著手中的戲偶,他一邊回想,與布袋戲的最早相遇來自兒時風行的黃俊雄布袋戲,但他對各種「偶」都感興趣,曾加入無獨有偶劇團,並跟隨布袋戲大師陳錫煌習藝多年,從操偶、製偶,到縫衣刺繡、兵器道具都一一拜師學藝。這一路以來,把布袋戲融入現代劇場,是他不變的初衷。
從《白色說書人》到《上帝公的香火袋》,他嘗試結合兩種截然不同的戲劇形式,《父親母親》則轉而從布袋戲演師的故事出發,劇中的兩隻布袋戲虎為他親手所製。
雖然作品備受好評,邱安忱卻深刻體會到兩者的表演邏輯差異巨大。布袋戲「三分前場、七分後場」,著重即興演出,演師常視觀眾反應來加長武打戲或增添台詞,調度靈活,台上台下互動充滿張力,但一進入劇場空間,這些全被限制了。
排練《白色說書人》時,他便發現演師缺了鑼鼓點「沒有fu」,但又請不起現場樂手,只好錄製演奏音樂代替,後來演出開始配上字幕,也讓布袋戲的臨場發揮綁手綁腳,可說處處為難。
因此,他並非想要跨行布袋戲,也不是想從事復興大業,而是回歸初心,把自己喜愛的元素放到從事的劇場中,「玩」出另一種表現方式。就像帶著《白色說書人》到德國演出時,本來擔心國情差異,觀眾會看不懂白色恐怖,結果卻有德國人看完對他說,「我終於理解了自己的父母,為何不想也不願意談二戰的事。」劇中的紙紮場景,也讓他們對台灣的喪禮形式備感新奇。
不論跨越形式、或跨越國界,戲劇都將成為一個共通的語言,甚至能穿越古今時空。每一次的演出,都將是一個新的故事的發生,令人期待2026年版的《白色說書人》。●
2026北藝嚴選:同黨劇團《白色說書人》
★ 臺北戲劇獎「最佳戲劇獎」獲獎團隊——同黨劇團代表作品
★ 2026全新版本,金馬影帝莫子儀獨挑大梁,一人分飾七角
★ 英雄廖添丁,這回改頭換面走馬上陣,演繹說書人的戲夢人生
究竟如何,能了無牽掛?
在父親頭七之日,王文彬試圖招喚父親的靈魂歸來,一場虛實錯雜的戲夢人生就此展開。午寐時刻,文彬最記得亂臭蓋的父親帶他上天入地編故事,領著千面英雄廖添丁,遁入孫悟空、濟公、武松、潘金蓮曲折身世。當一封隔了三十幾年才寄達的訣別遺書劃開身世之謎——文彬這才發現,有一雙更大且不可見的手,惘惘然,讓失智老父如戲偶般,迷途在失落年代。這回,說書人要緩緩道來自己的故事。
《白色說書人》以戒嚴時期的歷史傷痕為背景,描繪曾受白色恐怖糾纏的父子,將自身生命經歷寄託投射於俠義角色廖添丁身上,細膩刻畫時代洪流下小人物的自私、愛恨與無可奈何。自2017年首演至2024年巡演版本,團長邱安忱皆擔綱主演,2026年版特別邀請全新卡司莫子儀來擔任主演,延續金獎團隊導演戴君芳、編劇詹傑以及團長邱安忱來擔任執行導演,攜手布袋戲操偶師黃僑偉、黃武山共同呈現,結合獨角戲、布袋戲、紙紮藝術與光影等多重元素,運用日常生活物件作為布袋戲戲臺。
演員莫子儀一人分飾七角,以國臺語雙聲帶貫穿全戲,與戲偶同臺穿梭記憶與現實,彼此牽引,訴說故人往事。操偶師嫻熟的操偶與即興展演技巧,不但與說書人產生有機互動,亦讓說書人與偶在虛實交錯之間,映射出另一層大時代裡遭命運操控的人生際遇。
同黨劇團
於2001年所創立。「同黨」二字可以是具共同興趣的藝術者所組成的團體,亦可擴充為將不同藝術媒介熔為一爐,所創造出更風格、更意象的藝術形式主體。
同黨劇團近年作品以融合真人、戲偶、面具、多媒體素材為核心,關懷弱勢、探討個人身分、性別與國家民族認同,更積極邀請國內外藝術工作者合作,進行國際交流計劃,拓展藝術領域。2013年起獲選文化部「演藝團隊分級獎助計畫」優良團隊至今。作品《飛天行動》曾獲得第七屆台新藝術獎年度十大作品,《奠酒人》、《阿卡曼儂》、《我的妻子就是我》、《白色說書人》等亦獲得台新藝術獎當季提名,《白色說書人》入圍第16屆台新藝術獎年度表演藝術獎。《父親母親》獲得第一屆臺北戲劇獎之「最佳戲劇獎」。
演員|莫子儀
1996年開始參與劇場與影像演出至今,作品橫跨影視劇場等不同領域;曾多次入圍金鐘獎男主角及男配角獎。2017年出版文字創作集《失眠的人》,2018年以劇集《台北歌手》與樓一安導演共獲金鐘獎戲劇節目編劇獎。2020年以電影《親愛的房客》獲得金馬獎、台北電影獎最佳男主角獎,以及台灣影評人協會最佳男演員、青年電影手冊年度男演員,2022年以電影《該死的阿修羅》入圍台北電影獎最佳男配角獎,2024年以電影《餘燼》入圍金馬獎最佳男配角獎。
近年劇場演出包括《嫌疑犯X的獻身》,表演工作坊《如夢之夢》,衛武營貝多芬歌劇《費黛里歐》,音樂劇場《夢遊的人》、《失眠的人》,莎士比亞的妹妹們《Titus》、《混音理查三世》、《物種大樂團》、《SMAPxSMAP》、《百年孤寂》,兩廳院年度製作《神農氏》、《紅樓夢》、《孽子》,創作社《西夏旅館》、《檔案 K》,楊景翔演劇團《明年,或者明天見》,非常林奕華《水滸傳》、《西遊記》等。
導演|戴君芳
二分之一Q劇場創團編導及國光劇團導演。自2004年臺灣首部小劇場崑曲《柳‧夢‧梅》發表以來,二分之一Q劇場便以崑曲經典文本為藍圖,結合裝置、視覺、舞蹈等各種媒材的跨界演出,探索戲曲劇場的新視界,多次獲台新藝術獎及傳藝金曲獎的肯定,並於2021年、2025年獲傳藝金曲獎最佳導演獎。
團長暨執行導演|邱安忱
同黨劇團團長。紐約Actors Studio Drama School表演創作藝術碩士班畢業,表演作品散見電視電影及各劇團。編劇作品包含《父親母親》、《灰男孩》、《燃燒的蝴蝶》、《國語課》等。
編劇|詹傑
影視暨舞台劇編劇,曾任國家兩廳院駐館藝術家,作品有音樂劇《勸世三姊妹》、劇集《花甲男孩轉大人》、《死了一個娛樂女記者之後》等,曾獲第四十九屆金鐘獎最佳編劇,並以編劇動畫短片《螳螂》入圍威尼斯影展地平線單元、多倫多國際影展。
操偶師|黃僑偉
集藝戲坊團長。拜師國寶級布袋戲大師李天祿,師事陳錫煌,李傳燦老師,隨亦宛然掌中劇團先後赴美比英日等國家巡迴演出,開啟了職業的傳統演師生涯。 現除演出外,積極投入教學工作以推廣布袋戲。
操偶師|黃武山
國立臺北藝術大學劇場藝術研究所畢業,師承陳錫煌與李傳燦師父,自組「山宛然客家布袋戲團」。常參與國際偶戲節與校園巡迴演出、偶戲工作坊課程。
閱讀通信 vol.366》為什麼要叫勇者,不叫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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