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球靈與國魂下的生命自白 野島剛x謝仕淵談《野球與棒球:跨海的白球與台日百年記憶》
2024年世界棒球12強賽中華隊拔得頭籌,已是一年前的往事,但其效應仍持續發酵。記錄奪冠歷程的紀錄片《冠軍之路》近期上映,今(2026)年的世界棒球經典賽舉辦在即,人們紛紛回味12強的精彩片段,以及整個賽事的高潮:冠軍戰在東京巨蛋擊敗地主日本隊。
囿於日本亦敵亦友的歷史包袱,不管是臺灣球迷或選手,對日本隊總有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魅影一般揮之不去。然而,臺日之間的棒球交流,難道只能訴諸刻板的敵友關係?究竟是哪些具體人物與事件,累積成今日的情緒,而我們又能怎麼看待?
年初台北國際書展期間,日本作家暨媒體人野島剛帶來他的最新著作《野球與棒球:跨海的白球與台日百年記憶》,偕同歷史學者謝仕淵舉行「野球X棒球:一場台日棒球的對話」,分享臺日棒球前輩的輝煌戰績背後,迂回曲折的生命故事,輻射出臺日交流歷史的千絲萬縷。
➤棒球與野球的在地轉譯
為活動開場致詞的外貿協會董事長黃志芳,回憶孩提時師生之間講的「棒球」,回家父母卻換說「野球」(iá-kiû)。看似再日常不過的語言習慣,實則是歷史在語言中殘留的痕跡。野島剛指出,野球與棒球分別是baseball的日語與華語譯名,但閩南語又偏好使用野球,臺日之間錯綜複雜的連結,已然深植語言中。
作者的寫作定位,在書名的「野球與棒球」即呼之欲出:從棒球的角度切入,梳理臺日雙方的近代互動歷史。運動名稱涵蓋的雙重轉譯意象,深深吸引野島剛,沒想到日文編輯認為「棒球」一詞只強調投打,日文語境下不夠傳神,日文書名只好換成「白球」。原來翻譯底下的糾葛,有時還得靠不同語言交錯疊圖才會現身。
除了書名,從封面圖像也能讀出棒球位處臺日中介位置的訊息。鏡頭前打擊英姿蓄勢待發的,是棒壇傳奇人物王貞治,他既是中華民國國民,也是首位日本頒發的國民榮譽賞得主。野島剛形容他是臺灣英雄、也是日本英雄,原先一翻兩瞪眼的國籍,在王貞治身上卻成了無效的分類方式,凸顯作者意欲藉由國族間的灰色地帶,論述臺日歷史效應下的棒球脈絡。

撰寫《野球與棒球》的起心動念,源於野島剛一連串偶然的發現。2014年,喜愛棒球的他觀賞了電影《KANO》,其中一段情節他一直百思不解:為何嘉農棒球隊的選手組成中,有來自臺東的原住民遠赴嘉義打球?與此同時,台灣棒球選手陽岱鋼在日職的表現如日中天,這位同樣來自臺東的球星也吸引了野島剛的目光。
野島剛不禁思索,這些選手的養成方式遙相呼應,自日本殖民以降,到近代的陽岱鋼、郭源治等,似乎依循特定路徑。由這個起點投身研究,經過人物採訪、史料爬梳,從單純的問題意識,打開了一段以棒球貫串的臺日歷史敘事:日本在臺灣留下了棒球的基因,繼往開來,緊密扣合彼此的近代史發展。

野島剛解釋,寫一本書通常需要3、4年的準備時間,起初他並未想到這次研究的篇幅能夠成書,不料隨著研究更加深入,線索愈挖愈多,他逐漸建立歷史觀,最終耗費10年完成這部紀實文學作品。他坦言這是他所有作品中費時最久的,未來恐怕也無法再花這麼長時間寫書了。
曠日持久的書寫,只因野島剛為求研究完整化,得在課餘間頻繁往返臺日,訪問遍布全臺的眾多臺日棒球運動參與者。
能夠完成如此艱困的任務,野島剛崇敬說道,冥冥之中似乎有「球靈」指點迷津。他引述KANO總教練近藤兵太郎的名言「球就是靈」(「球は霊なり」),在某些段落快要放棄時,總會柳暗花明,發現新的線索,支持他繼續探索。
➤「國球」的脈絡與生命經驗
長年關注棒球的歷史學者謝仕淵,研究主題圍繞臺灣棒球的發展脈絡。他向聽眾提點重新觀看棒球史的位置:長期以來我們認識的棒球,一直是中華民國史觀下的重構,也就是1970年代進入公眾領域、80年代變形的版本。但在臺灣史主體下,他更在乎的則是棒球與日常生活的關聯,以及這項運動生成的起源,那早於紅葉少棒隊的狀態究竟是什麼。前來「應援」新書講座、坐在台下的前職棒球員周思齊,就是研究故鄉花蓮光復鄉太巴塱部落的棒球建制。

釐清過往的脈絡,為的是更理解此刻。謝仕淵提及自己的博士論文,題目是日本殖民時代下的臺灣棒球,除了探問嘉農棒球隊在臺灣歷史具備何種意義,更好奇百年前的棒球發展,如何影響今日我們的臺灣認同,以及臺日關係。
不過謝仕淵也指出,若缺乏豐富的佐證材料,對歷史的判讀容易落入僵化的殖民理論框架,因此他更強調理論之外的生命故事。他的論文受訪者包括1931年打進甲子園冠軍賽的嘉農選手,年邁的他們竟清楚記得每回合的攻防,中外野手蘇正生則是噙著淚水,回憶賽中投手吳明捷的戰力逐漸衰退。
棒球的能量,竟能跨越數十載,深深打動謝仕淵。是以,他格外肯定《野球與棒球》將棒球運動參與者置於研究主體的安排,讓難以被理論收編的「人」本身,成為最有力的論證。
這本書的另一個價值,在於道出了棒球的共同信念。謝仕淵分析,對於棒球愛好者而言,場上的拚搏都是以棒球為前提,共同完成精彩賽事,因此敵我身分並非唯一的判斷依據,輸贏不是一切。如同中華隊在東京巨蛋贏得12強賽之後,謝絕以香檳慶祝,就是奠基於理解日本隊場上的拚勁、場下的友善,進而建立「同為棒球人」的共識,達成相互尊重。
謝仕淵進一步指認,棒球在《野球與棒球》書中扮演臺、日兩種國籍身分的黏著劑,體現出一眾球員將一項運動做到盡善盡美的精神,是本書獨立於其他棒球書寫的特點。
➤「內心話」的人性價值
講座進入對談環節,謝仕淵在《野球與棒球》中最喜愛的章節,莫過於第四章〈福爾摩沙才能的逆襲〉與第五章〈渡海而來的武士們〉,收錄臺灣選手赴日追夢、日本球員渡海來臺的訪談,引人入勝。其中許多受訪者難尋,能夠請他們現身說法彌足珍貴,更有利於闡述臺灣對日情結的另類觀點。野島剛坦承,自己其實是邊哭邊寫完這部分,用情至深。連讀者回饋都表示此處的風格筆法與其他章節不同。
謝仕淵接著提問,研究對象在今日泰半凋零,訪談基本上就是跟時間賽跑,是否有尚未訪談到的遺憾?野島剛則回應,需要克服的難題反倒是淡出棒球界的前輩,畢竟退休生活並不順遂的球員所在多有,他們自然也較不願意再談棒壇往事。就算聯繫上了,有人會拒絕,有人則是不理解作者為何有這麼多問題。
然而,野島剛深信,幾乎每個人都希望能分享自己的故事,只是平常缺少抒發的機會,因此選手的「內心話」是他最珍視的訪談內容,譬如第五章裡讓他印象深刻的中山裕章。這名日本強投在1991年因猥褻女童案遭到逮捕,復出後於2002年來臺加入中信鯨,表現亮眼,深受球迷愛戴。2003年在臺退休時,廣大球迷淚眼相送,他也不禁潸然淚下,從此在棒球界銷聲匿跡。
事隔多年,他在野島剛的訪談裡終於吐露心聲,說明在臺灣退休為他坎坷的棒球生涯畫下圓滿句點,是臺灣給他的無價贈禮,為了保留結束的瞬間,他才想無聲無息地離開。野島剛是靠著朋友之間的人脈,輾轉聯絡到中山裕章的高中搭檔捕手岡村英人,最終才能夠聯繫上中山。這位野島剛形容為「被台灣拯救的男人」,過去多次拒絕外界訪問,但為了報答臺灣的恩情,才應允接受野島訪談。
此刻,棒球不再只是分割國族的符號,而是蘊含生命意涵的物質證據。誠如謝仕淵在講座尾聲對這本書提出的評價:野島剛的研究不僅開啟了觀看棒球的全新可能,也透過真誠的生命分享,見證了橫跨百年的臺日關係下,真正推動交流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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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野島剛(Nojima Tsuyoshi) 資深媒體人,作家。1968年出生,就讀日本上智大學新聞系期間,曾赴台灣師範大學及香港中文大學交流學習。1992年畢業後,進入朝日新聞社展開記者生涯。曾任職於朝日新聞社佐賀支局、西部本社等,2001年起擔任駐新加坡特派員。曾赴伊拉克、阿富汗等戰地前線採訪。其後擔任東京本社政治部記者,2007至2010年擔任駐台北特派員。擅長採訪報導兩岸三地華人圈的政治、外交、文化等多面向議題,目前在日本、台灣、大陸等地許多媒體上開闢專欄發表時事評論。著有《兩個故宮的離合》、《謎樣的清明上河圖》、《最後的帝國軍人:蔣介石與白團》、《台灣超越日本,真的嗎?》、《漂流日本:失去故鄉的台灣人》。2018年榮獲第十七屆卓越新聞獎,為首次外國人獲獎紀錄。 |

野球與棒球:跨海的白球與台日百年記憶





























真的故事節》一個記者對受訪者的回報:普立茲獎得主張彥(Ian Johnson)的「寫完之後」
Ian Johnson,記者、作家、學者,漢名張彥,德國柏林自由大學漢學碩士畢業。曾任《華爾街日報》駐中國記者、《華爾街日報》德國分社社長、《紐約時報》與《紐約書評》撰稿人。於《太陽報》擔任特派員期間,見證柏林圍牆被推倒。長居中國時,報導總體經濟、中國加入世貿組織事件,2001年因法輪功學員事件報導而獲「普立茲獎」,也曾獲得哈佛尼曼獎學金。
張彥著有3本代表性的作品,包括《野草:底層中國的緩慢革命》(Pantheon, 2004)、《中國的靈魂:後毛澤東時代的宗教復興》(Pantheon, 2017)、《星火》(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23),皆從民間的視角、個人的故事與行動,記錄中國,也協助全球讀者理解中國。
然而,在新聞報導、書籍出版之外,他最新的頭銜是「中國民間檔案館」創始人。張彥在《星火》出版之後,成立非營利組織,以線上資料庫運作方式,持續收錄中文民間雜誌、書籍和地下電影。這項行動,來自《星火》的書寫與田野過程。
《星火》記錄了中國境內在體制夾縫中保存記憶、對抗刪改的「民間歷史學家」們的故事,他們有的編雜誌、有人自費印刷、有人在地方蒐集口述與檔案,把被官方敘事排除的事件、人物與地方經驗,重新放回可被追索的公共領域。書名所指的「星火」,既是具體文本與行動網絡,也是一種方法論:用微小、分散、持續的記錄,抵抗宏大敘事對歷史的壟斷。
張彥在長年田野式採訪與檔案整理之後,寫出這些人如何在監控、審查與壓力中運作,並呈現他們的倫理困境:要留下多少、怎麼留下、為誰留下,以及留下之後可能付出的代價。
寫完之後的張彥為什麼展開行動?這最新的頭銜,與20、30年前踏上記者旅程的他,有什麼同與不同?以下摘錄自他在「真的故事節」的現場演說,聽他自述持續追求記者工作意義的旅程。
➤追求意義的第一步,離開記者職
先講第一個:追求「意義」。我在2010年左右離開了記者行業。這不是說記者工作沒有意義;尤其在現在的社會,我們更需要可靠的新聞,也需要好的記者。但當時我已經當了20年記者,我覺得對我來說「夠了」。很多人覺得當記者很有意思,因為每天都有新的新聞、每天寫的都不一樣,但從另一個角度看,很多新聞其實結構相近,只是「換一批人、換一個事件」。我覺得我不能再走這條路,所以我辭職,之後成為自由撰稿人。
我回到中國,因為我想寫一本文學與宗教(更精確地說:中國當代宗教生活)的書。這本書後來在2017年出版,書名是《中國的靈魂:後毛澤東時代的宗教復興》(The Souls of China: The Return of Religion After Mao)。離開《華爾街日報》之後,我主要以自由撰稿身分替《紐約書評》寫文章,一方面研究、採訪中國當代宗教生活,另一方面,我也開始採訪中國的公共知識分子(public intellectuals)。
為什麼會做公共知識分子採訪?因為我當時在《紐約書評》的圈子裡工作,當時的主編Robert Silvers問我能不能採訪一些公共知識分子。其實我在1990年代在中國當記者時,曾覺得這些人「沒什麼意思」:六四之後,很多人(包括很多中國人)認為直接參與政治沒有用;90 年代也有不少人相信現代化理論,覺得中國會先經濟發展、民間社會擴張,政治制度也會慢慢改變——我當時也相信這個。
所以即便我在90年代有機會採訪像劉曉波這樣的人,我也覺得「採訪他有什麼意思?」無非就是發起新的請願(petition),而且看起來也不會改變什麼。即使如此,我還是做了這些採訪,因為也沒把握不訪他們會不會是個錯誤。
Robert Silvers則是一直鼓勵我去做,去看看他們有沒有新的想法與新的語言。Silvers對中國思想界一直很有興趣,也長期關注(並刊登)林培瑞(Perry Link)等人的文章。林培瑞也翻譯了 《零八憲章》(Charter 08)相關文本。於是我從2010年到2020年間,陸續採訪了30多位公共知識分子/行動者/影像與寫作實踐者,這些採訪現在都還在網站上。
➤用慢新聞找真問題、真的理解
同一段時間,我也開始研究《星火》。我追蹤與採訪的脈絡大概從2014年開始,持續了約6年。這段工作裡,我的妻子沈綺穎給了我很大幫助——我們一起採訪許多人,許多照片都是她拍的。她當時既是攝影師,也以藝術家的身分工作。我們也一起去過例如湖南道縣這樣在文革期間發生大屠殺的地方,做相關田野與訪談。
我之所以離開新聞,還有一個原因是:這種長期、反覆回訪與深入理解的工作,和新聞業的節奏衝突。新聞追求速度:明天、下週一發生什麼事,你今天就要快快寫出來。但如果你真的要了解一個人的想法與生活,你必須採訪他好幾次,甚至要「跟著他」。對記者來說,一個小時的採訪已經很長,可是要理解一個人的世界,一小時遠遠不夠,這也不可能「快快」完成。
因此我開始刻意放下某些記者的壞習慣,其中一個是multitasking(多工)。現在很多人一邊聽你說話,一邊滑手機、回訊息,注意力被切割。而記者這種工作又更容易被編輯隨時追著要東西。以前沒有手機,編輯可能一天只能打一次電話。現在每一分鐘都可能丟訊息來,你會有很大壓力,結果更難集中思考。對長期寫作來說,multitasking是最大問題,因為它會讓你沒辦法把想法沉下去。
我很喜歡的一個例子是法國導演Claude Lanzmann的紀錄片——他會讓對話「一直演下去」。當然,採訪時也會遇到受訪者胡說八道,你可能會覺得「花這麼多時間是不是浪費?」但我仍相信:你必須願意花時間,才能得到真正有意義的理解,即使你之後也可能忘掉部分細節。
再來談「方法」。發即時性的新聞不一定需要把材料組織得非常好,因為一篇稿子可能就是今天寫、明天發,一週內結束。但做長期、好多年的工作——尤其是非虛構書寫——你必須把材料組織好。我認為「組織」是成功的關鍵。這甚至可能是我的毛病,我看到有些人腦子很清楚,但電腦裡的資料夾亂到不行,我會懷疑他們後期怎麼回頭找資料。
我的做法是把硬碟資料夾分類得非常細:例如Sparks(《星火》)相關資料、人物資料、北京/其他地名、歷史(古典、藝術、文革、愛國教育)等等。有人笑說像強迫症,但我覺得不是強迫症,只是把資料整理清楚,讓你未來能好好的利用這些資料、能寫作。
我後來還做了另一件事:自己做一個網站——「民間檔案館」。原因是我常被問:「這些書、這些電影、這些材料要去哪裡找?」網路上很多網站背景不清楚。YouTube 更糟,商業機制與廣告會干擾,也不利於把材料系統化、可檢索地組織起來,所以我乾脆自己做一個平台。但我也問自己:這會不會讓我從記者變成參與者、甚至變成「激進分子」?記者常自我想像是「中立」(neutral)的,覺得自己只是報導、沒有立場。
➤行動,是對受訪者的回報
我的回答是:我可以告訴讀者「我的立場是什麼」。非虛構寫作常使用第一人稱(first person),第一人稱是一種工具:你把你的position說清楚——你從什麼角度看、你有哪些偏見、你做了什麼、你沒做什麼。這對讀者是公平的,因為讀者知道你站在哪裡,就能自行判斷你寫的是否可信。
民間檔案館的原則是三個:中立、開放、公共性。中立的意思是:我們收錄的內容不代表我們都支持、或都覺得好,但它們重要,就像圖書館必須同時收藏《紅樓夢》與魯迅作品,你不一定喜歡,但都該在架上。
開放的意思是:我們支持多元。公共性的意思是:我們不收費、沒有廣告、不需要註冊,就像公共圖書館一樣提供材料。
這個網站大概在兩年前上線,從一最初的版本就有「Statement of Purpose(宗旨聲明)」,我們很重視這個頁面。每篇文章也提供英文與中文對照。最近又做了第三版,網站功能支援對所有書籍和文章進行全文檢索,在檢索結果中可以直接查看、搜尋字詞的上下文。例如輸入「天津」這個關鍵字,你可以看到它在不同書籍、期刊、材料中出現的位置與脈絡。
有些材料你可能覺得「無聊」,但對另一個地方的人可能很有用。到目前為止,網站收錄了幾百個項目,包括書、雜誌與紀錄片,也寫了 200 多位創作者的故事,這是其他平台比較少做的。另外我們也有免費電子報(newsletter),每週寄送一次。
我仍在寫「關於中國」,但形式有所改變。過去,有時你會覺得自己一直在講別人的故事,像是在「使用」受訪者而沒有回報(payback)。所以民間檔案館對我而言,也一種payback:把資料整理出來、讓更多人能找到、能使用,回到那些曾經被我採訪、被我書寫的人與他們的社群。●
閱讀通信 vol.373》我只是走進書店等一場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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